第10章 10

　　第章

　　那天夜里，裴尧死了。死在长春宫偏殿的地板上，身上没有外伤，只有七窍渗出细细的黑血。太医验了又验，翻遍医书也找不到死因，最终只能含糊地写上“急症暴毙”四个字。柳萱萱在经历这场意外后，整个人被黑雾反噬毁了容不说，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抱着头缩在角落里一个劲儿喊“别过来别过来”。太医说她这是中了邪，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可煜儿却说，是她害的那些宫人，孩子，来找她索命了。皇上驾崩，整个皇宫乱成了一锅粥。偏偏这时候，朝堂上几位重臣急急入宫，跪在太极殿前，声泪俱下地请立太子。裴尧膝下只剩一个九皇子和一个面容有瑕的公主；按长幼，煜儿是长，按规矩，公主不能继位。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后，齐刷刷的跪在殿前，齐声高呼：“请九皇子登基！”煜儿被我抱在怀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娘亲，他们都跪着干嘛呀？”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宝宝，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启朝的皇帝了。”煜儿歪了歪脑袋，“那娘亲你呢？”“娘亲陪你。”那一年，新帝年仅两岁，垂帘听政的太后柳氏，执掌朝纲。所有人都说，太后手段了得，短短三年便肃清朝野、安定天下。只有我知道，那些夜里，煜儿偶尔会从梦中惊醒，抱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娘亲，小鬼托梦给我了，她说她认桥边的孟婆做娘亲了，现在跟着孟婆卖汤赎罪呢。”“她说，谢谢你，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那天夜里，我坐在寝殿的窗边，抱着已经睡着的煜儿，看着外面一眼看不到底的宫墙。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从一睁眼就面临难产而死，到如今抱着皇帝儿子当太后，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莫名其妙，但......我低头看了看床榻旁边那个小东西。他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手指还攥着我的一缕头发，攥得紧紧的。可能是到了年龄的，我现在竟然觉得，人生有这么个孩子，足矣。煜儿猛地抽了一下，我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小声哼起一首从前的歌谣。“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他呼吸渐渐平静，往我怀里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娘亲......本宝宝要在人间......多玩几年......”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好～”我有些好笑的低声开口，“宝宝想玩多久，娘亲就陪你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