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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陆闻舟过得极其烦躁。

　　苏明月和她妈妈没能住进婚房，只能临时住进他订的酒店。

　　苏母嘴上说不麻烦，转头就嫌酒店床太软，电梯太慢，理疗不方便。

　　苏明月一边安慰她，一边红着眼给陆闻舟打电话。

　　“闻舟哥，我妈不是故意挑剔。”

　　“她只是疼得睡不好。”

　　“你别怪她。”

　　陆闻舟坐在出租屋客厅里，听着她哭，第一次觉得心烦。

　　茶几上还放着那瓶没用完的空气清新剂。

　　他想起我爸在这里住过的那段时间。

　　那股膏药味，刨木头的味，热汤面的味。

　　他曾经觉得烦。

　　现在屋子里彻底没了那些味道。

　　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冷。

　　晚上，他推开书房门。

　　习惯性地想找我倒水。

　　话到嘴边，屋里没有人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还有一点油渍。

　　他想起那方木镇纸。

　　平安顺遂。

　　那是我爸疼到站不直，仍然替他磨出来的东西。

　　可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

　　陆闻舟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婚房。

　　陆闻舟伸手摸了一下拆下的柜门，指腹沾了木屑。

　　拆柜师傅叹气。

　　“这手艺真好，拆了可惜。”

　　陆闻舟喉结滚了滚。

　　中午，他又去找刘主任。

　　刘主任听完他的来意，皱眉。

　　“夏德明已经转去沪市了。”

　　“他这个情况，确实不能再拖。”

　　“再晚一点，神经压迫严重，可能会影响下肢功能。”

　　陆闻舟脸色僵住。

　　“不是老毛病吗？”

　　刘主任看他一眼。

　　“老毛病，也会要命。”

　　“不能因为病程长，就觉得不急。”

　　陆闻舟从诊室出来时，脑子里全是自己说过的话。

　　分轻重缓急。

　　不要情绪化。

　　不要只看亲疏。

　　苏明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闻舟哥，我妈想换个套房。”

　　“还有，理疗师说最好买个进口按摩床。”

　　陆闻舟听着她的声音，忽然觉得陌生。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懂事，柔弱，需要照顾。

　　她只是习惯了他永远优先她。

　　而他也习惯了让夏晚和她父亲退后。

　　电话那边还在说话。

　　陆闻舟闭了闭眼，第一次没有温声安慰。

　　“明月。”

　　“你妈的事，找护工。”

　　苏明月愣住。

　　“闻舟哥？”

　　他挂断电话。

　　随后，又开始拨打我的号码。

　　可无论拨多少次，里面都只有冰冷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