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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李锋吃了两粒安眠药，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

　　苏怡欣蜷在沙发上，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灯光。

　　凌晨三点，她掏出手机，打开和我的聊天记录。

　　最后几条消息都是她发的，绿色气泡整齐排列在右侧，左侧一片空白。

　　她往上翻。

　　“怡欣，媛媛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肝的问题。能不能转两千块？”

　　她当时的回复是：“李锋说了就是缺钙，你别老拿媛媛当借口要钱。”

　　再往上翻。

　　“老婆，媛媛今天在学校吐了，我带她去社区医院，卡里没钱了。”

　　“我忙着陪李锋治抑郁症呢，你自己想办法。”

　　“李锋都是装的，你为什么还信他！”

　　苏怡欣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点开相册，找到媛媛三个月前的照片。

　　放大照片，盯着媛媛的脸。

　　那张小脸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校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眼睛底下一圈淡青色，嘴唇颜色很浅。

　　她作为母亲，竟然是在一张三个月前的照片里才发现这件事。

　　苏怡欣没有叫醒李锋，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驶上空荡的街道，导航定位安泰殡仪馆。

　　她想起包里装着给媛媛买的补品——钙片、维生素d、蛋白粉，花了三千多块。

　　车子猛地刹停在路边。

　　苏怡欣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抖动。

　　凌晨街道空无一人，车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天蒙蒙亮时，车停在了安泰殡仪馆门口。

　　手机响了。

　　“怡欣你去哪了？我醒来看不到你，心跳特别快手也抖得厉害。”

　　苏怡欣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怡欣？你在听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锋，你之前说你在哪家医院看的病？”

　　“市精神卫生中心。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苏怡欣挂了电话，最终没有推开车门，掉头驶离了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