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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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老了一些。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有事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攥着衣角，声音有些发抖。

　　“顾姐，我知道我不该来。”

　　“我是替许则来求情的。”

　　许则，我前夫。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有点恍惚。

　　“他真的需要那个项目。”

　　她低着头。

　　“他妈妈病了，肝癌，每个月化疗要花不少钱。他把能借的都借遍了，还差一大截。”

　　她的眼眶红了。

　　“他把房子卖了，现在租房子住。他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瘦了十来斤。”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听说您弟弟当年也等过救命钱，您应该懂那种感觉。”

　　“所以您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

　　“他需要钱，你给啊。”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已经给了。”

　　她声音轻轻的。

　　“我把自己能拿出来的都给他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大概以为我在犹豫，又往前走了半步，嘴唇翕动着：

　　“您当年也等过救命钱，知道那种滋味。就当、就当帮一个病人。”

　　“不能。”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她的肩膀塌下去。

　　“那……能不能借钱给他？”

　　“我会写借条，利息按银行的算。”

　　借钱。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手指攥着衣角绞来绞去。

　　她提起借钱的一瞬间，我想起那个冬夜。

　　弟弟手术费还差十五万。

　　能借的亲戚都借了，能打的电话都打了。

　　我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悬在他名字上，停了很久。

　　我还是打了。

　　“什么事？”

　　我说：“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弟弟手术，还差一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妈说了，夫妻要复婚才能谈钱。”

　　“你跟我复婚，这些事都好说。”

　　当年他一分不愿借给我，现在想让我给他？凭什么？

　　“那时候我找他借过钱。”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他没借给我。他让我跟他复婚，说复婚了才好谈。”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我……”

　　她没再说话。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和车钥匙，离开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