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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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有个宴会，我带陆舟远去赴宴。

　　结束后，他说带我回陆府坐坐。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他没话找话。

　　“阿鸢，你这条裙子是新做的？颜色真好看。”

　　我嗯了一声，不想多聊。

　　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

　　“对了，清婉前几日替我新编了一条腰带，你看看。”

　　他掀开外袍，露出里面一条藏青色的丝绦腰带，上面编着精巧的如意结。

　　“比原先那条好看多了吧？”

　　我心里一沉。

　　原先那条腰带上，系着我送他的穗子。

　　那是我们定亲后我熬了三个晚上编的。

　　用的是上等的真丝线，每一根都是我自己染的颜色。

　　我盯着那条新腰带，问：“原来那条穗子呢？”

　　他愣了一下，挠挠头。

　　“换下来的时候随手搁在哪儿，后来就找不着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回头让清婉再给你编一条，她的手艺比我好。”

　　我摸着胸口衣襟下的玉牌。

　　那是他买给我的定亲信物。

　　我日夜戴着，连睡觉都不肯摘。

　　可我的穗子，他随手就弄丢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的在意在他看来都不值得上心。

　　真正让他上心的，恐怕只有清婉吧。

　　回到侯府，让春桃下去休息。

　　我坐在床沿上，慢慢把那枚羊脂玉牌从脖子上取下来。

　　这玉牌是他跑遍京城所有的首饰铺子才挑中的，花了他整整一年的积蓄。

　　他说：“阿鸢，我现在穷，买不起太好的。”

　　“等我挣了钱，给你换一块更大的。”

　　我说：“不用换，这块就是最好的，我一辈子戴着。”

　　那时候他眼眶红了，说这辈子一定不负我。

　　我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鸢”字。

　　也是他亲手写的字样，让工匠照着刻的。

　　他说：“刻上你的名字，就永远是你的了。”

　　可他现在连我送的穗子都丢了。

　　丢得那么随意，那么不在乎。

　　反而是清婉编的腰带，让他如此欢喜。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玉牌上。

　　母亲说得对。

　　门第不是瞧不起人，是替你看清人。

　　当初我不信，我觉得他跪着磕头的样子那真诚。

　　可那些真诚，是什么时候丢的？

　　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捡起来过？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