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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日在面条的热气里度过。
没有摄影师,没有裙子,也没有人计算我笑时露出几颗牙。
程许唱生日歌唱到一半忘了词,把后半段哼完。
我笑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拿起手机想拍,又先问我:
“可以吗?”
我点头。
照片里的我头发被热气熏的有些乱,嘴角沾着汤。
程许没有修图,也没有让我重拍。
他把照片设成桌面。
“这张好看。”
“闭着眼睛也好看?”
“至少是真的。”
我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
蛋黄煎的太老,却比从前每一块生日蛋糕好吃。
一周后,沈家的律师找上门。
他带来一封爸爸写的信。
信里说,妈妈受了刺激,精神状态失控。
她每天抱着从江里捞回来的兔子,坐在桥边等嘉宁。
后来试图翻过护栏,被送进了专门机构。
爸爸心力交瘁,希望我回去看一眼。
律师将信推向我。
“沈女士,沈先生年纪也大了。他没有要求您赡养,只想让您去见一面。无论如何,血浓于水……”
“我和他们没有血缘。”
律师停住,改口道:
“养育之恩也不能完全抹掉。况且沈太太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只有您能让她稳定下来。”
“医生这么说?”
“这……”
“如果是医生建议,请提供正式诊断和治疗方案。如果只是沈先生的意思,我拒绝。”
律师沉默片刻,从文件袋里取出照片。
照片里的妈妈坐在白墙前,怀中抱着兔子。
爸爸站在窗外,头发全白了。
我手指按住照片边缘。
胸口某处缩了一下。
那碟剥的完整的石榴,我到现在还记得。
只是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连同信一起投入碎纸机。
纸张被刀片咬住,照片上的兔子先碎了,随后是妈妈的脸。
“你找错人了。”
我看着律师。
“沈家的女儿叫嘉宁。她十八年前就死了。”
律师收起文件袋离开。
门关上后,我回到画室整理损坏的作品。
抽屉最深处,放着一枚旧发夹。
是离开前从裙子上掉下来的,银色蝴蝶已经氧化发黑。
我曾想留下它,提醒自己不要回头。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把发夹丢进垃圾桶,重新铺开一张画纸。
客厅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播报南方秋季花展即将开放的消息。
程许探头进来。
“周末去吗?”
我握着笔,看向窗外泛黄的桂花树。
“去。”
这次去哪里,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