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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混进散场的人群,沿着旧街走。
身后最初还有喊声。
妈妈反复叫着嘉宁,一声比一声嘶哑。
她还是没能叫出我的名字。
走出两条街后,我发现剪刀攥在手里。
掌心被硌出印子,勒痕开始发疼。
我把剪刀丢进垃圾桶。
凌晨一点,我走进快餐店。
程许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桌上放着凉的咖啡,脚边是行李箱。
他看见我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咖啡洒了一地。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短发和手腕上。
“知秋。”
只两个字,他眼睛红了。
我准备好的解释说不出来。
“你怎么还在?”
“我走了一次。”
他低头擦桌子,手在抖。
“那天被赶出来,我在楼下站到十二点,实在站不住,走到地铁口了。”
“后来呢?”
“后来我想,你出来的时候,楼下要是没有人怎么办。”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等你的。我可以带你走。”
“我们先走,别的上车再说。”
他买好了去南方的车票。
我们曾经约定,如果爸妈不同意婚事,就去他长大的城市看看。
那时我笑他想的远,爸妈疼我,舍不得,不会反对。
火车启动时,天边发白。
我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折断。
卡片太硬,程许接过去替我掰成两截。
“不能从车窗扔,危险。”
他低声说,“我帮你扔垃圾桶。”
我愣了一下,笑了。
这是离开那座桥后,我第一次笑。
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登录社交账号。
里面照片经过妈妈筛选,头像是嘉宁喜欢的裙子,生日也是嘉宁的日期。
注销页面弹出确认提醒。
我的手指在按钮上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确认。
程许把热水拧开,放到我面前。
账号清空的那一刻,程许的手机震了。
是我哥的号码。
他上门那天,两人加过联系方式。
“妈进医院了。你别再胡闹,赶紧回来看她一眼。”
我盯着胡闹两个字。
他们以为妈妈一病,我就会和从前一样先道歉。
小时候只要她捂着胸口,我便会认错。
想了想,我没有拨号,只回了短信。
“恭喜她,终于可以永远留住嘉宁了。”
随后,我把哥哥的号码拉黑了。
车窗映出我参差不齐的短发。
很难看,却是我第一次自己决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