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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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连着好几下才撞开。

　　我踉跄着冲进客厅。

　　奶奶站在茶几旁边，手机贴在耳边，脸色发白。

　　电话那头姑姑的哭声从听筒里漏出来。

　　我一把抢过手机。

　　“姑姑！表哥怎么了？”

　　“火车......泥石流......整个车厢都埋了......”

　　姑姑的声音听不出人样了，嗓子已经哭哑了。

　　“他同学打回来的......说小峰那节车厢被埋了......救援队还没到......”

　　“晚晚，你姑姑就这么一个儿子......”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被哭声吞没了。

　　我爸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两步跨过来抢过我手里奶奶的手机。

　　“哪个站？哪趟车？你说清楚！”

　　客厅里炸了锅。

　　我妈两腿一软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奶奶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念阿弥陀佛，嘴唇抖得像筛糠。

　　爷爷站在走廊口，手扶着门框，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那个新闻推送还在，蓝色滚动条还在跳。

　　我用手指往下划，划到表哥那条信息下面。

　　“爸。”

　　他没听见。

　　他正对着电话吼：“帮我查一下次列车！云南方向！”

　　“爸！”

　　他回过头，眼眶已经红了，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你按我说的跟救援队说，车次，被困位置在云南昭通段，距离镇雄站还有三公里。”

　　“泥石流埋了第七节车厢。”

　　“救援队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

　　“表哥在车厢后半段，第三个隔间。”

　　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爸盯着我手机屏幕看了三秒。

　　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现在打这个电话。”

　　我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我爸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一个当了十八年父亲的人，第一次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然后他低头拨号。

　　“喂，我是被困列车乘客家属，我给你们一个精确位置。”

　　“第七节车厢后半段，第三个隔间，请你们搜救这个位置。”

　　他报出我手机上的坐标，一个字都没改。

　　电话挂了以后客厅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手机屏幕。

　　我刷新了一下推送。

　　遇难者名单没有更新，还是三个名字。

　　表哥不在里面。

　　但我往下翻，获救者名单也出来了，三个名字。

　　也没有他。

　　说明此刻表哥还活着，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