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拜堂是不可能拜堂的。

　　至少暂时不可能。

　　我爹知道谢无咎私藏我一堆旧物后，盯着他看了半盏茶。

　　谢无咎站得笔直。

　　我站在旁边，替他捏了一把汗。

　　我爹终于开口：「你小子，藏得够深。」

　　谢无咎拱手：「弟子有错。」

　　「错哪了？」

　　「不该隐瞒。」

　　「还有呢？」

　　谢无咎沉思。

　　我爹拍桌：「不该拐我女儿！」

　　我：「爹！」

　　我爹扭头：「你闭嘴。」

　　我闭了。

　　谢无咎倒是很坦然：「弟子是真心。」

　　我爹冷笑：「真心值几个灵石？你体内魔骨未除，沈归尘还在魔渊，照月跟着你，日后要吃多少苦？」

　　谢无咎没辩解。

　　我急了：「爹，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那怪你？」

　　「也不是不行。」

　　我爹气得要找戒尺。

　　我熟练躲到谢无咎身后。

　　谢无咎下意识挡住我。

　　挡完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我爹更气了：「你还护她？」

　　谢无咎：「习惯了。」

　　我心里一软。

　　霜白剑躺在桌上，虽然断了，仍顽强发光。

　　「主人从小就护。」

　　我爹看向霜白：「你也闭嘴。」

　　霜白剑熄了。

　　满屋清净。

　　我从谢无咎身后探头：「爹，我和他同生契都结了，你现在反对是不是有点晚？」

　　我爹瞪我：「同生契可解。」

　　谢无咎猛地抬头。

　　我也愣住。

　　我爹从袖中取出一卷旧册，放在桌上：「若一方愿以半数修为为代价，可以解。」

　　屋里冷下来。

　　谢无咎看着那卷旧册，手指收紧。

　　我爹说：「照月，你现在还来得及。」

　　我看向谢无咎。

　　他没有看我。

　　他垂着眼，像是在等判决。

　　我忽然想起山门前，他满身是血，叫我走。

　　又想起木匣里那堆破烂。

　　三百年啊。

　　这人把喜欢藏进糖纸里，藏进剑穗里，藏进每一次和我吵架的眼神里。

　　笨死了。

　　我把旧册推回去：「不解。」

　　谢无咎抬眼。

　　我对我爹道：「他要是死，我就骂他一路骂到黄泉。他要是不死，就得听我骂一辈子。」

　　我爹看了我许久。

　　最后他叹气：「女大不中留。」

　　我反驳：「我都三百多岁了。」

　　「那也是我女儿。」

　　我鼻子有点酸。

　　谢无咎忽然跪下，认真磕了一个头：「师父，我会护她。」

　　我爹哼道：「她用你护？她不欺负你就不错了。」

　　这话很公道。

　　我无法反驳。

　　谢无咎却笑了一下：「那也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