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们谈了两个小时。

　　我坐在客厅那把咯吱响的藤椅上，听周总监给盛慕说盛家的情况。

　　盛恒集团，市值两千三百亿，业务涵盖地产、酒店、金融、科技。

　　盛家老爷子盛国良今年七十一岁，身体不好，一直在找盛慕。

　　盛昭出事之前，根本没想过要找这个私生子回来。

　　盛昭出事之后，盛国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弹幕飘过：

　　【盛老头也是可怜，大儿子没了，想起来还有个私生子。】

　　【但他以前对盛慕可不好，从来没管过。】

　　【盛慕现在回去，等于是接了个烂摊子。】

　　周总监走后，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盛慕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还好吗？”

　　“不好，”他说，“我从来没想过会回盛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我小时候，我妈死的时候，我打电话去盛家，”他说，声音很低，“他们不让我进门，说我身份不配。”

　　我心头一紧。

　　“后来我考大学，被调剂了专业，也是盛昭找人动的手脚。我毕业找工作，每家公司都拒我，也是他在背后压着。”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盛慕——”

　　“他死了，”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他把我的人生毁了，然后就死了。我连恨他的机会都没有。”

　　弹幕安静了。

　　没有一条弹幕。

　　我看着他，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你不是回去接他的位置，”我说，“你是回去拿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

　　他看着我，目光闪了闪。

　　“属于我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

　　“对，”我说，“你妈当年跟盛国良在一起，不是她的错。你被生下来，也不是你的错。盛昭打压你，更不是你的错。”

　　我深吸一口气：“你回盛家，不是去继承盛昭的遗产，是去拿回你的人生。”

　　盛慕看着我，眼睛里那层薄雾慢慢散了。

　　他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沈栀。”

　　“嗯？”

　　“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

　　我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算是吧，”我说，“不过我也是来占便宜的。”

　　他笑了，胸腔震动传到我的脸颊上。

　　“占什么便宜？”

　　“你以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