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证书烧掉的第二天，我照常去基金会上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助理递给我一份文件，厚厚的。

　　“陈老师，这是本届资助名单，已经按您的要求筛选过了。”

　　“贫苦优先，成绩优先，品行优先。”

　　我翻开第一页，第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周小曼，西部山区，父亲病逝，母亲卧床。

　　靠捡垃圾供自己读书，年年第一，物理竞赛全省第三。

　　比当年的林晓晓还优秀。

　　我在她的名字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勾，表示通过。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窗外阳光正好，行人匆匆，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昨天夜里，护城河里多了一具尸体，沉在水底。

　　也没有人知道，那具尸体手里，曾经攥着一张价值百万的证书，如今已经化为废纸。

　　他们只是活着，忙着，继续前行，为生活奔波，为梦想奋斗。

　　这就是生活，残酷而真实。

　　我继续翻阅文件，在下一个名字旁边，又打了一个勾，动作机械但坚定。

　　轻声说：“这一次，不会错了，绝对不会。”

　　助理进来送茶，小心翼翼地问。

　　“陈老师，昨天那个流浪女人，她是谁啊？看起来挺可怜的。”

　　我头也没抬，继续看文件。

　　“不认识，问路的，问完就走了。”

　　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不再多问。

　　我继续工作，直到天黑，华灯初上。

　　回家的路上，车经过护城河，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我摇下车窗，看了一眼水面，波光粼粼，什么也没有，只有倒影。

　　我关上窗，对司机说：“走吧，回家。”

　　车开远了，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融入车流。

　　河水依旧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如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沉在了水底，沉在淤泥里，再也不会浮起来了。

　　永远不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