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开张那天是个周六。

　　张姐第一个来的。

　　八点半不到，她牵着朵朵站在卷帘门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仰头看着门头上那块新挂的招牌。

　　“清清！”

　　她隔着玻璃门朝我招手，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

　　“开门开门，给你贺一贺！”

　　我拉开门。

　　她往里一探头，先看到地垫上那排新买的卡通拖鞋，愣了一下。

　　“哎哟我天，这讲究的。不比外头那些连锁托班差啊！”

　　没到十分钟，小小一个门面挤了二十来个人。

　　“清清你这也太周到了！”

　　郑姐把手里拎着的牛奶和饼干往桌上一放.

　　“我们家先办张卡。一个学期，多少你说个数。”

　　“还有我家的。”

　　孙姨往前挤了一步，怀里抱着个胖小子。

　　“一周五天全托，下午接一次就行。钱我先转你微信。”

　　陈叔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那张卡磨得边角都白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旁边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直接亮出付款码。

　　“清清你扫我吧。我们先交半年的，不用你给优惠，正常价就行。你搬到这儿不容易，咱们不能让好人吃亏。”

　　“对对对，正常价！”

　　张姐跟着起哄。

　　“我可跟你说，我们家朵朵只认你，这几天，她天天在家念叨清清阿姨清清阿姨，快把我念叨疯了！”

　　满屋子都是笑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手写课表上。

　　我收完钱。

　　苏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抱着胳膊笑，说了一句话。

　　“清清，你这回算是熬出来了。”

　　门外面的树底下，李志骏站在那儿。

　　他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黄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子打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林遥没跟他站一起。

　　她蹲在树底下的路沿石上，抱着膝盖，头发没扎，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脸，看着李志骏。

　　“你那个处长的侄子，还有消息吗？”

　　李志骏摇头。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很低。

　　“王处自己都被调去县里了。让他侄子帮你？不踩你一脚就不错了。”

　　林遥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门里面的热闹。

　　陈叔在跟我比划什么，张姐在一边哈哈大笑。

　　“凭什么？”

　　李志骏低下头，把一只脚踩在树根的土里，碾了碾。

　　“她不能就这么下去。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了，她越过越好？”

　　说完，他侧过头看了那个保安亭一眼。

　　“他们......晚上一般几点交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