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案件结束后,我追回了部分被父母挪用的钱。
那笔钱足够我买一套小房子,余下的我全部捐给了学校,设立了一个助学基金。
基金不要求受助学生成绩第一,也不要求她们对父母感恩。
唯一的条件是:
申请人必须承诺,永远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许妍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基金。
我说;“因为我不想让下一个人,在医院里等待父母先报价。”
那年,我从国防院校毕业。
毕业典礼上,教官当众宣读我的优秀毕业生表彰。
我站在队列里,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静的光。
父母没有来。
他们的案件还在后续处理,妹妹也取消了出国计划,回到了普通高中重新读书。
我没有主动联系她。
直到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外等我。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衬衫,没有昂贵的裙子,也没有最新款手机。
“姐姐。”
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她低着头,小声说:
“我现在开始自己打工了。周末在咖啡店做服务员,工资不多,但我会自己存学费。”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
“但我想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拿你的东西,也不会再让爸爸妈妈替我向你要东西。”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姐姐,我以后会靠自己。”
我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没有拥抱她,也没有带她回家。
但我给她留下了一张助学基金的申请表。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按规则申请。”
“不要找我走后门。”
她接过那张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
我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知,妈妈想你。】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然后删除。
四年前,我带着一张录取通知书离开那个家。
他们说,我离开父母就什么都不是。
可我后来才知道,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从来不由父母决定。
不是月考名次,不是比赛奖金,不是一个亲亲,也不是谁愿意为我出多少学费。
我不需要被谁竞价。
因为我不是商品。
更不是谁用来填补人生漏洞的备用方案。
这场拍卖里,最先被撤下货架的,确实是我。
但最终被清空、被抛弃、被留下残局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那个把亲情标上价格的家。
我走向远处的车队。
阳光落在肩章上,明亮而坚定。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只听从自己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