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齐天磊去了安息园。
他本想去找林玉湖,可看到那小小的骨灰坛后却失去了所有力气。
回家的路上他接到房东的电话,说再不交租就报警。
他翻遍所有口袋凑了八百块,交完水电费就只剩三百。
他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第一次意识到这三年来柴米油盐全部是玉湖扛着。
他想证明自己可以,于是开始找工作。
齐家的封杀令还在,稍微体面点的公司根本不要他。
最后他去了工地。
搬砖第一天,手掌就磨出了血泡。
晚上收工,他蹲在路边啃馒头,脑子里全是玉湖当年在菜市场杀鱼的样子。
她的手那么小,杀鱼刀那么沉。
第二天他去送外卖。
暴雨天摔了一跤,餐洒了一地,客人骂了他十分钟,他赔了钱,浑身湿透坐在路边花坛上。
一个中年男人给他递了根烟,说小伙子挺不容易的。他接了烟,忽然就哭了。
"我老婆以前也这么辛苦,"
他含混地说,
"我连句谢谢都没跟她说过。"
外卖送了三个月,他攒了八千块。
他去买了一枚银戒指,不是很贵,但干净好看。
他决定再去求一次玉湖。
可路过教堂时,却看到玉湖和齐明远结婚的画面。
他看到齐明远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他看到玉湖仰头对齐明远笑的开心。
他忽然明白,自己真的永远失去了这个最爱的女人。
"玉湖……"
他喉咙里滚出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宣誓的时候,齐明远说:
"玉湖,你十五岁给了我名字,往后我给你一个家。我没别的要求,就想你每天都能这么笑。"
台下不断起哄。
我看到齐天磊的身影晃过,停了一秒,然后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给了我希望的男人。
齐明远轻声问:"怎么了?"
我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愿意嫁给你。"
他低下头在我额间落了一个吻。
花廊尽头,管家在给孩子们分蛋糕。
林玉娆站在母亲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母亲嫌弃地用帕子给她擦脸。一切嘈杂而真切。
齐明远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回家?"
我点头。
握紧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教堂。
身后是鲜花和祝福,身前是一条新铺的路。
从今往后,林玉湖的人生,要为自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