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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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经理帮忙叫了救护车。
外婆只是扭伤,血压有些高,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母亲陪外婆去医院,父亲带着其他亲戚在大堂等候。
这是国庆,周边酒店几乎全部满房。
工作人员打了十几通电话,最后只在四公里外找到七间客房。
不够住。
我把自己的婚礼套房让给舅舅一家,又请酒店在两间休息室里加了折叠床。
年纪小的孩子觉得新鲜,大人也都说有地方躺就行,没人责怪我。
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父亲替亲戚搬完行李,回来时衬衫已经湿透。
他坐到我身边,半晌才说:“栀栀,房间的事是既明做得不对。但亲戚们都来了,酒席也准备了。要不明天先把婚礼办完,其他事情以后再算。”
我低头看着他磨红的手掌。
“爸,你也觉得我该忍吗?”
父亲嗓音发涩,“我不是让你忍。”
“爸是不想你为今天这一口气,把七年的感情全丢了。”
七年。
确实太久了。
久到所有人都觉得,我绝不会舍得。
我和周既明认识的第三年,梁茵从外地回来。
她和周既明从小一起长大,性格大大咧咧,见我第一面便笑着拍我的肩膀。
“嫂子别多想,我和既明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小时候尿裤子的照片我都有,对他真没兴趣。”
她把话说得坦荡,我若介意,反倒显得心思龌龊。
后来她搬家,周既明丢下正在发烧的我去帮她组装家具。
她失恋,周既明陪她喝到凌晨,回来时衬衫上全是她的眼泪和香水味。
我们订婚纪念日,她临时说一个人吃火锅没意思,最后坐在我和周既明中间,喝醉后让周既明背她回家。
每一次,周既明都有理由。
她没有别的朋友。
她性格直,不懂避嫌。
她把他当兄弟,是我想得太复杂。
而我也真的一次次劝自己,不要因为这些小事伤害七年的感情。
直到今晚,我的家人坐在酒店大堂无处可去,他们依旧觉得是我在计较。
父亲沉默很久,最终低下头。
“对不起,爸刚才说错了。”
他将我的手握紧:“不想结就不结。天塌下来,爸陪你扛。”
我眼眶骤然发热。
从大堂到医院,我一直没有哭。
听见这句话,眼泪却忽然落了下来。
周既明的父母是在凌晨一点赶到酒店的。
周母连外套扣子都没系好,一见我便急着解释:“既明只是没考虑周全。房间的事我们马上解决,婚礼哪能说取消就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