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起，我开始每天早起半小时。

　　做两份早餐。

　　放在她门口，敲两下。

　　不多说一个字。

　　连续一周，碗都会空着出现在水池里。

　　第八天，碗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

　　「周六别出门。」

　　周六上午，她把我拉进厨房。

　　「我要学做面条。」

　　「为什么？」

　　「不能每次都等你。」

　　真实的原因，她是在打碎了第三个鸡蛋在灶台上之后才告诉我的。

　　「我想做一次给你吃。」

　　教她的过程是灾难级的。

　　盐放三次。

　　面条煮成面糊。

　　她剥蒜的时候把手切了一个口子，还嘴硬说不疼。

　　最后端出来的面，卖相像浆糊泡碎菜叶。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

　　下巴抬着：「吃。」

　　我吃了。

　　咸到嗓子疼。

　　但我放下筷子：「好吃。」

　　她盯着我的表情看了五秒。

　　「骗子。」

　　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她收到一个电话。

　　赵恒那边的人打来的，说可以给她「台阶下」。

　　她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转头问我：「如果我不做总监了，你还住这儿吗？」

　　「这是我的房子。」我说，「应该是你还住不住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

　　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个物理事实。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个哼里面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晚上她坐在客厅加班，我在旁边看手机。

　　她突然开口。

　　「苏念上周又约你了。」

　　「没有。」

　　「她要约你就去。我无所谓。」

　　她说无所谓的时候，笔尖戳穿了纸。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她的侧脸。

　　「我不去。」

　　她的手停了。

　　「为什么？」

　　「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仰头看我，笔还捏在手里，关节发白。

　　我说：「面条。你少放半勺盐。其他都对了。」

　　她的表情变化很慢。

　　先是困惑。

　　然后懂了。

　　然后耳朵变红了。

　　她把笔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

　　「我去睡了。明天还上班。」

　　走了三步又停住。

　　背对着我说：「下周你教我煎蛋。」

　　然后快步走进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半。

　　我站在客厅里，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