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吐了两次血才出门。

　　到公司时，贺斯年面前摊着婚纱画册。

　　他招手：“诺诺，过来。”

　　他指着封面那行法文。

　　“昭昭想要一套纯手工法式主纱，你眼光最好，帮她挑。”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带着哄。

　　“别吃醋，在我心里，你穿白裙子的样子才最美。”

　　我翻开画册。

　　满页白纱，模特笑得像所有新娘都该幸福。

　　胃里抽了一下。

　　我随手指向最贵的那件。

　　“这件，手工缝了一万两千颗珍珠，适合她。”

　　贺斯年凑来看，满意地笑。

　　他在我太阳穴落下一吻。

　　“就知道你最懂我。”

　　话音未落，苏昭昭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立刻软下去：“怎么了？吃早饭没有？”

　　他走向落地窗。

　　我合上画册，起身出门。

　　下午，我做完流产前血检，胃疼得站不直，只能开了间休息室挂水。

　　针刚扎进手背，门被推开。

　　贺斯年抱着苏昭昭冲进来，满脸焦急。

　　她缩在他怀里，食指贴着创可贴，眼眶红红。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

　　“诺诺？你怎么在这？”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皱眉。

　　“刚好，昭昭验血晕血，受了惊吓。外面太吵，你把床让给她，去大厅挂水。”

　　他停了停，像给出解释。

　　“你一向坚强。”

　　我低头看手背上的针管，又看他怀里的苏昭昭。

　　她头发不乱，妆容完整，手指像被纸划了一下。

　　贺斯年见我不动，脸沉下来。

　　“诺诺，听话。别不懂事。”

　　我拔了针。

　　血顺着手背滴上床单。

　　苏昭昭惊呼一声，把脸埋进贺斯年胸口。

　　贺斯年眼神晃了一下，抬手要拉我。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诺诺！”

　　我没回头。

　　“晚上我回公寓陪你吃饭，给你带城南栗子糕！”

　　门关上。

　　走廊尽头有个垃圾桶。

　　我从包里摸出b超单。

　　“孕8周，胎心搏动微弱。”

　　黑白影像上有一个很小的光点。

　　我把b超单折好，塞进包的最底层。那根沾了血的棉签，被我丢进垃圾桶。

　　盖子落下，闷响一声。

　　我拨通贺斯年助理的电话。

　　“城南别墅我不住了。里面我的东西全部清掉，能扔的都扔。”

　　对面顿了顿：“林秘书，这……贺总知道吗？”

　　“他知道。”

　　我挂断，靠墙蹲下。

　　手背上的血凝成暗红色。

　　我没有哭。

　　八年了，该流的眼泪早就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