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年春，岑柔生下一个女儿。

　　听说贺家老夫人不太高兴。

　　贺淳倒是守在产房外一夜。

　　岑柔醒来后，哭着问他还记不记得从前。

　　这话是阿兰从岑家小丫鬟那里听来的。

　　她讲得眉飞色舞。

　　我听完，只问：「孩子好吗？」

　　阿兰愣了一下。

　　「听说挺康健。」

　　我便放心了。

　　大人的账，不必算到孩子身上。

　　我与岑家的关系淡了很多。

　　祖母偶尔会让人送些东西来。

　　母亲来过一次旧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那日我正在院里晒书。

　　她看见我，眼眶又红了。

　　「阿玥，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把书翻了一页。

　　「挺好。」

　　她走近几步，像想摸摸我的头。

　　我避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你从前最听话。」

　　我笑了笑。

　　「听话没什么好下场。」

　　母亲脸色白了。

　　她没有再说教，也没有再提岑柔。

　　临走时，她把一只小匣子放到桌上。

　　里面是几张银票。

　　「你一个人在外头，总有用钱的时候。」

　　我没有推回去。

　　这是她欠我的。

　　母亲离开后，卫稷从院外进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匣子。

　　「岑夫人来过？」

　　我应了一声。

　　他没问我难不难过。

　　只是把手里的纸包放下。

　　「今日不是栗子，是枣糕。」

　　我看着他。

　　「将军不爱吃甜，还总买甜的？」

　　卫稷沉默片刻。

　　「铺子掌柜说，姑娘家多半爱吃。」

　　我终于笑出声。

　　「掌柜说什么你都信？」

　　他耳根难得红了一点。

　　「下次问你。」

　　我拿起一块枣糕。

　　「太甜的不爱吃。栗子可以，酸梅也可以。」

　　卫稷记得很认真。

　　「还有呢？」

　　我想了想。

　　「别总让副将守我巷口，吓着邻居。」

　　他咳了一声。

　　「那让他站远些。」

　　我看着他绷着脸的模样，又笑了。

　　春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旧宅里新种的海棠冒了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日子竟也能这样过。

　　不必等谁回房。

　　不必学谁喜欢。

　　也不必穿谁送来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