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岑家门房看见我半夜回来，灯笼都没拿稳。

　　母亲披衣出来时，脸色很不好。

　　「阿玥，哪有出嫁女深夜回娘家的规矩？」

　　我站在前厅，发梢被夜风吹得散乱。

　　「母亲若嫌我丢脸，明日可以让父亲开祠堂逐我。」

　　她怔住。

　　父亲很快也出来了。

　　他看见我怀里的嫁妆册，眉头顿时皱起。

　　「和贺淳吵架了？」

　　我跪下，把嫁妆册放到父亲面前。

　　「女儿要和离。」

　　屋里静了一瞬。

　　母亲先急了。

　　「胡说什么？成婚才三个月，哪有张口就和离的？」

　　父亲沉声：「贺淳怎么你了？」

　　我抬头看他。

　　「他同长姐有私。」

　　茶盏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片。

　　父亲的第一句话却是：「可有旁人看见？」

　　我笑不出来。

　　母亲脸色发白，立刻看向门外。

　　她怕的不是我受了委屈。

　　她怕这事传出去。

　　我从袖中取出那件寝衣的系带。

　　方才我扔回去前，剪下了这一截。

　　系带末端绣着一个很小的柔字。

　　岑柔总爱这样。

　　送我的东西，要留一点她的痕迹。

　　好像我用着她的，穿着她的，连我的夫君也该记着她。

　　母亲认得那字。

　　她脸色白了又白。

　　父亲拿起系带，看了许久。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岑柔被丫鬟扶进来，眼睛哭得红肿。

　　她一进门便跪下。

　　「父亲，母亲，是我糊涂。」

　　母亲忙去扶她。

　　「你先起来，地上凉。」

　　我跪了这么久，母亲没有说地上凉。

　　岑柔不肯起。

　　她哭着看我。

　　「阿玥，我只是心里乱。」

　　我问：「乱到我夫君怀里去了？」

　　母亲皱眉：「阿玥！」

　　我转头看她。

　　「母亲若嫌难听，就让姐姐自己说。」

　　岑柔的眼泪掉得更急。

　　「我同贺淳年少相识，后来阴差阳错，婚事各自定下。我原以为自己放下了，昨夜只是……只是喝了些酒。」

　　我盯着她。

　　「姐姐昨夜没喝酒。」

　　她哭声一顿。

　　我继续道：「你身上是梨花香，不是酒气。」

　　岑柔脸色变了。

　　父亲终于抬眼看她。

　　前厅里安静下来。

　　我慢慢把嫁妆册翻开。

　　「我要和离，嫁妆一件不少地带走。」

　　父亲沉默许久。

　　「和离之事，等天亮再议。」

　　母亲连忙接话。

　　「对，先等天亮。柔儿下月就要入卫家，今晚的事绝不能传出去。」

　　我看着他们。

　　「所以我呢？」

　　没人说话。

　　我把嫁妆册合上。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