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雾岭的族长被江家吓坏了,连夜赶来沈家劝我。
他话里话外,都在怪我不懂事。
“阿梨啊,江家的投资对寨子太重要了。”
“女人家受点委屈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没接他的话,从柜子里拿出阿妈留下的灯谱,翻到最后一页。
我指着上面画的路线。
“族长,你看看江家要修的这条路,正好挖断了祖灯坡。”
“那里埋着历代掌灯婆的灯灰,是咱们雾岭女子婚俗的根。”
族长盯着灯谱,脸色彻底变了。
动了祖灯坡,等于掘了全寨女子的后路。
可他咬着牙,还是不敢得罪江家。
江若棠以为拿捏住了全寨,越发嚣张。
她带了一批外地的记者进寨,声势浩大。
她穿上一身定做的苗族盛装,在镜头前装模作样。
她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对记者笑。
“这就是我资助的本地绣娘,黎阿梨。”
“我一直想把最正宗的苗家文化推广东去。”
她身上的刺绣花样,正是从我阿妈那件嫁衣上抄去的。
我一点没生气。
我甩开她的手,拿出她那天在银楼展出的衣服照片,和灯谱上的图案放在一起。
“江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推广文化。”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纹?”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镜头对准了我手里的灯谱。
江若棠脸色一慌。
“这是……沉舟给我的图案。”
她习惯性地想往陆沉舟身后躲。
陆沉舟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替她挡着。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的眼睛。
我指着灯谱上的注解。
“验过了,这不是嫁衣上的并蒂纹。”
“这是我们掌灯婆一脉专门用来祭死人的祭亡灯纹。”
“活人穿祭亡灯纹的新嫁衣,在雾岭只有一个意思。”
“诅咒新妇,当晚断命。”
全场一片死寂。
记者们一片哗然,纷纷追问江若棠为什么要用恶毒的咒纹装好人。
江若棠彻底慌了,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陆沉舟给我的!你们去问他啊!”
陆沉舟死死盯着她。
他终于明白,这个表面柔弱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带队领导看情况不对,当场叫停了江家的修路项目。
江若棠站在原地,脸面丢尽,第一次在人前失控大哭。
没人再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