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回不去了。”

　　“姐姐，我回不去了。”

　　“我一开始，只是想重新活一次。”

　　是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转头看向陆沉安。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竟然是清明的。

　　“对不起。”

　　她松开我，冲向陆沉安。

　　刀光在雪里闪了一下。

　　随后是警告声、尖叫声、枪响声，和溅到我脸上的温热液体。

　　许知遥倒在雪地里，身体抽动几下，便彻底安静。

　　陆沉安被送进抢救室。

　　他中了好几刀，其中一刀伤到要害。

　　医生尽力了。

　　抢救室里，他躺在床上，隔着氧气罩艰难呼吸。

　　他想伸手够我，却抬不起来。

　　“原来……你当初……这么疼。”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

　　“南初。”

　　我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开始混乱，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清。

　　“南初，别原谅他……别再遇见他。”

　　陆沉安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恨他。

　　我只是想好好爱自己。

　　原谅这个词太轻，轻到不足以抵消前尘往事。

　　陆沉安死后，我没有替他办葬礼。

　　是他的助理处理了后事。

　　最后，助理把他的遗物和文件都交给了我。

　　作为他的合法配偶，我继承了他留下的大部分财产。

　　那些钱足够妈妈、爷爷奶奶、姐姐和我安稳生活很久。

　　可我没有因此觉得圆满。

　　一张结婚证困住我多年，最后也只是用最荒唐的方式失去了作用。

　　春天来临时，奶奶养的兰花开了。

　　姐姐陪我去办完手续，出来后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以后想去哪？”

　　我想了想。

　　“先回学校，把论文写完。”

　　姐姐笑了。

　　“行，我们初初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风从街口吹来，不再像那年冬天那么冷。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

　　那些爱与恨、亏欠与执念，都被留在了那里。

　　我终于不用再等谁回头。

　　我的人生，也终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