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克制住浑身的颤抖，沙哑着嗓子问：

　　“顾婕，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沙发上，顾婕的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别把事儿想得那么脏，我只是瑶瑶的干妈。”

　　恰在此时，郑轩擦了擦手走过来。

　　“淮川，你坐，我慢慢跟你说。”

　　他就那么半拉半拽地把我带到餐桌边。

　　小女孩好奇地跟过来，抱着顾婕的腿。

　　郑轩咬了咬嘴唇：

　　“瑶瑶确实和顾婕有血缘关系，但这个孩子，其实是她姐的。”

　　“我以前跟顾婕她姐在一起过，后来她因公殉职了，留下瑶瑶一个人。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要不是顾婕帮着，我们父女俩真是不知道怎么生活下去。”

　　说着，郑轩的眼圈就红了。

　　顾婕把瑶瑶抱到腿上坐着，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郑轩的肩膀。

　　动作自然熟稔，像是做过无数次了。

　　见我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掉眼泪，顾婕的语气冷了几分。

　　“周淮川，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瑶瑶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无家可归？”

　　这话扎进耳朵里时，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两年前，顾婕也怀过一个孩子。

　　两个多月的时候，她赶上局里一个追捕任务。

　　她跑了三条街把人摁住，发现肚子不对劲，结果去了医院发现孩子已经没了。

　　我心痛不已，急忙赶去医院。

　　可顾婕却连病房门都不肯让我进。

　　“你回去吧。有同事在，被人看见不好。”

　　可我透着病房门缝往里看时，发现郑轩正温柔地喂她喝水，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门外，我死死攥拳。

　　自己亲生的孩子不在了。

　　为了所谓的避嫌，我却连出现在妻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都压回去了。

　　“行了，你们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还赶时间。”

　　郑轩和顾婕对视了一眼。

　　他斟酌了半天，才说：“淮川，我知道这房子是你的，但现在瑶瑶要上小学了，没有房子没法落户，就上不了学。我想着，能不能把这套房先过到我名下？孩子上完学，我立马就还回来，绝不拖延。”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没哭也没闹，反而笑了。

　　“你们费这么大劲儿，编这么多谎来骗我，不累吗？”

　　看着两人错愕的表情，我掏出那张从办事处打印出来的文件。

　　我将那张纸摊开在茶几上，脸色麻木而平静。

　　上面的字清清楚楚：顾婕，郑轩，系夫妻关系。

　　婚姻登记日期，是七年前。

　　这一下，客厅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