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梦里的何洲走了，带走了她所有的钱和尊严。

　　护工每天虐待她，给她吃馊掉的饭菜，甚至几天不给她翻身，让她身上长满了流脓的褥疮。

　　夏晚棠躺在散发着恶臭的病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中的那些日日夜夜。

　　她想起了程壹川为了帮她整理复习资料，熬红的双眼。

　　想起了程壹川小心翼翼地把高级补品塞进她书包的样子。

　　想起了查分前，程壹川温柔安慰她的话语。

　　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图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男孩，被她亲手害死了。

　　“壹川……我对不起你……壹川你回来……”

　　那种痛失所爱的窒息感，竟然从梦境里被带到了现实。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号丧啊！”同牢房的狱友被吵醒，愤怒地踹了她一脚。

　　但夏晚棠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喃喃自语：

　　“壹川还在……壹川没有死……”

　　狱警被惊动，拿着警棍走过来敲了敲铁门：

　　“老实点！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回去睡觉！”

　　“我要见他！我不能没有他！我最爱的人是他啊！”

　　夏晚棠彻底失去了理智，手脚并用地爬向铁门。

　　但狱警只是冷漠地转身要走，见状，夏晚棠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他了，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壹川，我把命还给你……”

　　夏晚棠猛地后退两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坚硬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顺着她的额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墙面。

　　夏晚棠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狱警刺耳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夏晚棠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接到监狱方面打来的例行通知电话时，我正在清华大学的实验室里记录着最后一组物理数据。

　　“程先生，犯人夏晚棠已于昨夜在狱中畏罪，抢救无效死亡。”

　　“因其父母仍在服刑，且无其他直系亲属，按照规定，我们想向您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狱警的声音公事公办。

　　“我知道了，按无主遗体正常流程处理吧，辛苦你们了。”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脱下白大褂，我走出实验大楼。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壹川，今晚回家吃饭吗？你妈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回！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