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许宴堂笑得自嘲又苦涩。

　　“再怎么样你姐都是我的法定妻子，欢欢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周星雪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我怎么能真的不去看看。”

　　“要怪就怪我太心善了，偏偏又摊上你姐那样的女人吧。”

　　许宴堂推开她，走到车库发动了引擎。

　　从许家到医院，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许宴堂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吹在脸上，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欢欢肯定没事，是周星雪在演戏。

　　可他的车速一直在加快，限速八十的高架，他开到了一百二。

　　不到十五分钟，许宴堂便冲进了医院的大门。

　　“我女儿呢？”

　　许宴堂的声音干涩。

　　“欢欢呢？”

　　“许先生，您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前走，许宴堂跟在后面，双腿发软。

　　护士推开了门。

　　手术台上，一张白色的布单覆盖着一个小小的身躯。

　　白布上有大片大片的血。

　　他走到手术台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他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捏不住。

　　几秒后，他才咬着牙掀开。

　　欢欢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小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紧闭着。

　　她的胸口有一道还没有完全缝合的伤口，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腹部。

　　手术台上的床单被血浸透了。

　　许宴堂的目光从那道伤口上移开，落在欢欢的脸上。

　　那张脸，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

　　他不知道欢欢的鼻梁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他不知道欢欢的耳垂上有一个小缺口。

　　他什么都不知道。

　　“欢欢……”

　　许宴堂的声音碎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是冰凉的。

　　许宴堂终于撑不住了，他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手术室的地砖上，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把脸埋在白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欢欢……爸爸来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来看你了，你看看爸爸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可惜没有回应。

　　他哭了很久，却忽然抬起头，眼睛血红。

　　他猛地站起来，抱着欢欢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出手术室，冲进走廊。

　　跑到医生办公室，他一脚踢开了门。

　　几个专家正在里面开会。

　　许宴堂把他们面前的电脑摔在地上。

　　“你们没有尽力救我女儿！”

　　“我花钱请你们来，你们就这么救人的？她躺在这里，你们就看着她流血流干？”

　　另一个专家冷冷地开口了。

　　“许先生，是您要求我们终止手术的。我们只是不敢违抗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