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门外响起贺砚的声音。
他没有闯进来,只站在玻璃门外,隔着前台问我:“能谈两分钟吗?”
我走出去。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训练计划。
“你宁可信一个认识几天的外人,也不信认识二十年的我?”
沈知序没有替我回答。
他收起资料,退回咨询室,把门留了一道缝。
选择仍在我手里。
“我信的不是认识时间。”我说,“是这个人会不会尊重我说停。”
贺砚脸色发白。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已经签好的退婚协议和财产结算书。
没有附加条件,也没有要求我撤回对陶遥的追责。
“公寓的违约金由我承担。婚礼相关损失也已经结清。”他把文件递给我,“我没有替你撤销任何预约。”
我接过协议。
“谢谢。”
这句礼貌让他的手微微一颤。
“你还爱我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头有人经过,几张脸在我的视线里依然没有区别。我能闻到贺砚常用的木质香,也听得出他呼吸时极轻的停顿。
这些熟悉没有消失。
“偶尔听见你的声音,我还是会想起以前。”
他眼里升起一点光。
我翻开协议,确认签名。
“但想起,不是回去。”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如果我以后不再替你决定,不再介入你的生活……”
“那是你该学会的事,不是我必须奖励你的改变。”
他低下头,很久才问:“那本新版册子呢?”
“带走吧。”
这一次,他没有硬塞给我。
他点了点头,拿着册子离开。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次,没有再叫我。
一个月后,退婚程序全部完成。
我通过试用期,也完成了第一阶段认知训练。
我仍会认错人。
有天沈知序换了外套,我在楼下把他当成陌生访客。他没有笑,只重新自我介绍:“沈知序,今天没带平时的灰色文件夹。”
我听出声音,向他道歉。
“下次我会先开口。”他说。
母亲来接我下班时,我隔着很远就认出了她的银镯和走路时微微向左偏的步子。
我迎上去,第一次没有等她先喊我的名字。
身后,沈知序问:“要一起去地铁站吗?”
我转过身。
“可以。你走左边,方便我记步态。”
他走到左边,没有碰我,也没有替我决定方向。
街上人来人往,我依旧认不清很多张脸。
但谁值得信任,该往哪里走,我会自己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