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周岚离我最近，把那三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一下白了。

　　“北诚冷链？”

　　林建国也僵住了。

　　林家做高端生鲜连锁。

　　这两年门店越开越多，靠的就是北方几条稳定冷链线。

　　而北诚冷链，是我养父母家的公司。

　　他们平时穿棉拖鞋、在家炖酸菜，看起来像普通东北小老板。

　　但东北三省不少仓库和车队，都挂在北诚名下。

　　我小时候放假就在库房门口写作业。

　　别人背唐诗，我背车牌号。

　　别人练钢琴，我练核对出库单。

　　林建国当然知道北诚有多重要。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刚认回来的亲女儿，就是北诚老板的闺女。

　　楼下门铃再次响起。

　　管家跑上来。

　　“先生，北诚法务到了。”

　　林建国的脸色难看极了。

　　客厅里，法务把两份文件摆开。

　　一份是隔壁别墅的交割确认。

　　一份是林氏生鲜拖欠北诚的结算明细。

　　“林先生，按照合同，逾期超过十五天，北诚有权暂停下月配送。”

　　林砚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建国。

　　“爸，公司不是一直挺好吗？”

　　林建国没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刘姨。

　　这一刻，林家的位置终于变了。

　　刚才他们坐在沙发上审我。

　　现在换成我坐着，他们站着。

　　不是因为我嗓门大。

　　是因为证据、合同和钱，全都站在我这边。

　　“采购单呢？”

　　刘姨腿都软了。

　　“念小姐，我真的只是帮你收拾……”

　　“我没问行李。”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问燕窝、海参、牛肉、水果。”

　　“你这几年用林家的钱，从你亲戚那儿进货，同样的东西比市场贵三成。”

　　“你照顾林软是真，拿回扣也是真。”

　　刘姨扑通一声跪下。

　　“太太，我在林家干了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周岚下意识想扶她。

　　我淡声提醒：

　　“周女士，苦劳不能抵账。”

　　“不然银行早改名叫慈善堂了。”

　　周岚的手僵在半空。

　　林软哭着说：

　　“姐姐，你是不是一定要把这个家闹散？”

　　我看着她。

　　“是你让刘姨翻我文件。”

　　“是刘姨拿回扣。”

　　“是林家欠钱不还。”

　　“我只是把灯打开了。”

　　“屋里乱，不能怪开灯的人。”

　　法务在旁边补了一句：

　　“刘女士涉及的采购异常，我们会同步移交林氏财务复核。”

　　“如果确认侵占，公司有权追偿。”

　　刘姨这回是真哭了。

　　可惜哭声再大，也盖不住桌上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