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怎么可能？”

　　李叔惊呼出声。

　　大家都看见，窑室里齐整排列件秘色瓷。

　　无一报废。

　　“之前钱海桂看窑的时候得坐那儿喝三天茶。”

　　“心情不好还得磨蹭更久，这样十件最少都得炸三件。”

　　“少东家你这一个废品都没有，简直神了！”

　　我抽了根秸秆，指向那块钻了孔的挡火砖。

　　“秸秆易燃，加了这个挡火砖。”

　　“火在里面转一圈排出来，受热就匀了。”

　　“后面再烧，每捆两斤秸秆，半个时辰丢一次。”

　　“十件坯最多废一件。”

　　听着这么高的成品数，窑工们满眼激动。

　　“听好，第一遍封匣，浆走外沿，厚度半分。”

　　我目光沉静，学着记忆里父亲的模样。

　　字字句句与从前的他重合。

　　“第二遍，浆要沉到槽底。记住柴是死的，人是活的。”

　　“月末这贺礼就要进宫了，大家都加把劲儿。”

　　“事成之后，月钱翻倍！”

　　刘婶望向我镇定的眉眼，怯怯低语。

　　“少东家跟魏老爷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窑匠们紧锣密鼓地烧瓷，忙中有序。

　　我叫来兰花，悄声对她吩咐。

　　“你去把烧剩的秸秆磨成粉过筛，再拿小包分开装几批。”

　　“少东家你要这做什么？”

　　“做肥料，秸秆收的价高，我们得想法子赚回来。”

　　月末来得快，转眼就到了圣上诞辰。

　　今年圣上对寿礼莫名看重，甚至亲赴江南。

　　隔道纱帘，太监总管一件件取了礼献上。

　　“拜见陛下，这是今年新裁的金缕云锦。”

　　“这是渔村捕捞的蛟珠。”

　　“织女阁绣了幅龙翔九天图为陛下贺寿。”

　　“……”

　　前面商户或者地方豪绅，都像往年一样进礼。

　　虽说东西很好，但圣上也是司空见惯。

　　所以兴致不佳。

　　我抽的签在末尾，等的焦急。

　　却也知道正是关键时候不能乱。

　　“定不会出错的，放心就好。”

　　魏姑姑为我打气，目送我走上前献礼。

　　“魏氏主窑进献件龙吟盏。”

　　“龙吟呈瑞，恭贺陛下圣寿无疆！”

　　魏氏秘法，从来只管配粉封窑。

　　至于先人的独门瓷器，都是改善过后，一生许是能有一件。

　　“请陛下过目。”

　　总管端起红木盘，走到纱帘后。

　　他执起酒壶，酒液甫一入杯。

　　表皮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