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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到哪儿他都会找过来。

　　陆衍这个人，做错事的第一反应是补救。

　　不管来不来得及，他总要来一趟。

　　像给文件归档一样，把“已处理”三个字打上去才算完事。

　　所以看见陆衍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坐在民宿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放着糖炒栗子。

　　他没睡着，但眼皮是耷拉的，听见门响就站了起来。

　　我站在台阶上看他。

　　他先开口：“热过了。栗子。”

　　“我吃过了。”

　　“那你留着当零嘴。”

　　我没接。

　　他往前递了递，保温袋上还带着他外套捂出来的温度。

　　海风把那个袋子吹得晃了晃，他赶紧用手拢住。

　　我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来。”

　　“我想见你。”

　　我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栗子：“见了又怎么样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绕过他往码头走。

　　他跟了两步，又停住了。

　　白天出海的时候我坐在船舱里写记录。

　　他就站在岸边的石头上，面朝我的方向。

　　风很大，他的外套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晚上我洗完澡拉开窗帘，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怀里还抱着那个保温袋。

　　连续五天，他每天早上在楼下等。

　　有时候带着保温袋，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那。

　　岛上的人开始议论。

　　面馆老板娘问我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坐坐。

　　我低头剥花生：“他早晚要走的。”

　　第六天轮休，我起晚了。

　　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面馆门口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没动的面。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面推过来：“没动过。”

　　我没接，只是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愿意见我。”

　　“我已经见你了。”

　　“愿意跟我说话。”

　　“我现在就在跟你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书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你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复了几次。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选我啊。”

　　我看着陆衍。

　　“我是被你一点点教会了不需要你的。”

　　“我第一次感觉不到你的时候，我哭了。第二次我没哭。第三次我忘了。”

　　“你明白吗？我不是一下就不爱你的。我是被你一点点放下的。”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我不在了。不是因为你还爱我。”

　　“对的错的都过去了，人要有点到为止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