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庶妹的钗，穿越女的系统6（修）

　　独孤逸，是目前看来，最锋利，也最可能为她所用的那把刀，哪怕，这把刀本身也淬着剧毒，可能反噬其主。

　　子时将近，京城陷入沉睡。

　　南笙换了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布衣，用布巾包住头发，脸上稍作修饰，掩去了几分原本的清丽，多了些寻常市井女子的朴素。

　　她从听雪轩后窗悄无声息地翻出，避开夜间巡视的婆子，沿着早已摸熟的小径，来到侯府后角门。

　　角门虚掩着，看门的婆子正靠在一旁打盹。南笙将一个装了碎银子的小荷包塞进门缝，随即轻巧地闪身而出，融入门外漆黑的巷弄。

　　夜色浓稠，只有远处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她脚步轻快，对路线似乎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主干道，专走僻静小巷。不到两刻钟，便来到了城南。

　　“净业茶馆”的幌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门前只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照亮巴掌大的地方。此刻馆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仿佛早已歇业。

　　南笙没有走正门。她绕到茶馆侧面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停下，有节奏地轻轻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了她一下，随即让开。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引路的是个沉默寡言的驼背老者，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笼，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

　　穿过走廊，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茶馆二楼。老者在一扇标注着“天字乙号”的房门前停下，侧身让开。

　　南笙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桌上燃着一盏油灯，光线摇曳，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负手立在窗前，似乎正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穿着普通的深灰色长袍，并未束冠，墨发仅用一根乌木簪随意绾起。

　　但仅仅是那个背影，便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势，以及……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挥之不去的孤冷与锋锐。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油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略显苍白的直线。依旧是那张俊美却缺乏血色的脸，但比之宫宴那日的死气沉沉，已然好了太多。

　　只是那双眼睛，比南笙记忆中更加幽深，如同寒夜下的深潭，望不到底，里面翻涌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独孤逸。

　　他目光落在南笙身上，将她这身市井打扮尽收眼底，眼中并未露出讶异，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如此。

　　“南小姐，请坐。”

　　他开口，声音比那日暖阁中清晰了许多，依旧低沉，带着些许砂砾感，没什么温度。

　　南笙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并无惧色，独孤逸也在桌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一灯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