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老太太没看见我，低着头，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像一只蹲在电线上的老麻雀。

　　风吹过来，纸板的一角被吹起来，她用脚压住，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巨大力气的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看了看周围，看见一个推着买菜车的大爷正要过马路。

　　“大爷，帮个忙。”

　　我把硬币放他手里，指了指花坛边那个蹲着的人：

　　“麻烦把这个放她纸板前面，就说是路过的老太太顺手给的。”

　　大爷看了看我，连说“好人呐”，走过去把那枚硬币放在了纸板前面。

　　一周后。

　　我用那三亿的赔偿金，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

　　名字叫“玉珠科技”。

　　秦昭宁以投资人的身份加入董事会，占股百分之三十。

　　注册那天，她坐在我对面，签完字，把笔搁在桌上。

　　“取名挺好。”

　　“还行。”

　　“可那玉珠早就碎了。”

　　我搂着她她：“是啊，它碎了，换来了我的重生”

　　又一年后。

　　产品发布会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举行。

　　我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台下坐着几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上亮出一张图片：一颗玉珠。

　　“这款产品的名字，叫玉珠一代。”

　　我说：“这个名字的来源，是妻子四年前送我的信物。”

　　台下安静了。

　　台下秦昭宁坐在第三排，抬手拢了一下头发。她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的袖口，露出一截细细的红绳：

　　上面穿着一颗蓝色的玉珠，跟她四年前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

　　我笑了笑，把话题转回产品。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我在台上展示了一张照片：

　　我爸当年实验室里的旧照片。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试验台前，手里拿着一块芯片，看着镜头，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照片背面扫描上去的，是他生前的亲笔字。我把那行字投在大屏幕上。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台下我妈坐在轮椅上，被秦昭宁扶着站起来。

　　妈穿着一件紫色的毛呢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比一年前深了一些，但眼睛里有了光。

　　她看着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领带。

　　“川儿，你父亲地下有知，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妈掩面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