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9章

　　楚若霜就那样站在台阶上，目光死气沉沉地看着我。

　　看到我转过身，她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

　　“鹤川......”

　　她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干涩得让人难受。

　　“我去看过那份报告了。”

　　她扯着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我被江砚辞那个贱男人骗了整整六年......”

　　她突然快步走上来，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乌云，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衬衣，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鹤川，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仰起头看着我，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什么都没了。公司被查封，名声全毁了。江砚辞那个疯子还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孩子我也打掉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她伸手想要去抓我的风衣下摆。

　　我往后退了半步，冷冷地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楚若霜，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失去一切，是因为你贪心不足，知法犯法。”

　　“你被江砚辞骗，是因为你骨子里就喜欢那种高高在上、施舍别人的感觉。”

　　“你觉得你在拯救他，其实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可笑的虚荣心。”

　　我看着她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身体，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而你对我做的一切，从最开始的欺骗，到后来的冷暴力，再到逼我签下那份承认是小三的协议。”

　　“每一笔，我都记在心里。”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我这六年来，为了所谓“相濡以沫”的感情，攒下的所有票据。

　　她送的廉价礼物收据，我垫付的房贷凭证，还有那天她逼我签协议的那支钢笔。

　　我当着她的面，把那个密封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些垃圾，我还给你了。”

　　楚若霜看着那个密封袋，眼睛瞬间红得充血。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把手伸进肮脏的垃圾桶里，把那个密封袋捞出来，死死抱在怀里。

　　“不......别扔。鹤川，我们重新开始，我把命给你都行！”

　　她在雨中崩溃地大喊。

　　我撑开黑色的雨伞，转身走向下山的台阶。

　　“楚若霜，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身后的雨声中，隐约传来女人绝望而凄厉的哭喊声，像是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但我知道，那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六年漫长的黑夜，终于迎来了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