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姜明月还想再说些什么，脚步刚往前迈出一步，身后便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队长，”副官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那群人已经完全渗透到村子里了。我们不知道她们究竟有多少人，分布在哪儿，现在不是…”

　　话音未落，已经转过身去身影忽然停住。

　　只见凌逸辰侧过头来，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眼里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有地图吗？”

　　姜明月一愣。

　　“我可以给你标注出来。”

　　凌逸辰开口，语气平静，神色沉着。

　　“他们占据了哪些房子，哨位设在哪里，换岗的大概时间，我已经摸清了。”

　　半个时辰后。

　　谢云词做完手术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凌逸辰的背影。

　　只见凌逸辰半俯着身子，用铅笔在图纸上圈圈画画，偶尔停顿一下，低头思索。

　　姜明月站在他对面，目光却没有看着那张地图，而是一直看着他的脸。

　　他变了。

　　三年前那个在村子里装疯卖傻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沉着冷静一笔一笔画出敌人布防图的人，简直像是两个人。

　　他的眼神沉着，面色坚韧，带着笃定和从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就在这时凌逸辰直起身，转了转手腕。

　　“都在这里了，人员和布防图。至于里面有多少人受伤、伤势如何，这个我没法保证，只能靠你们自己判断。”

　　凌逸辰说完，便转过身往外走，没有多看姜明月一眼。

　　“逸辰。”

　　姜明月没忍住，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

　　凌逸辰的身体微微一僵，停住了脚步。

　　“逸辰，我错了。”

　　她声音在发抖。

　　“当初我怕你把认罪书交上去，怕你因为陆之燃的事情把我供出去，我怕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再塌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让你替我顶罪，无论如何，那是我自己犯下的错，应该我自己承担，如果我当初没有…”

　　“就不会害得昊昊…”

　　“住口！”

　　凌逸辰猛地转过身，厉声打断，听到儿子的名字，眼底瞬间泛起猩红。

　　“你没资格再提昊昊！”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我当时是怎么求你的？”

　　“我抱着昊昊，他被刘彪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胳膊断了，腿也断了，连哭都哭不出声来，我求你看她一眼，就一眼！你怎么说的？”

　　姜明月的脸色一片惨白。

　　“你说我不配当父亲，说我是为了阻拦陆之燃检查，才拿自己的儿子当借口！”

　　凌逸辰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声音太过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将女人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姜明月，”

　　“我这辈子，不想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