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爸妈站在她身边，脸色灰败如土。

　　妈妈想伸手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只能掩面大哭喊着：

　　“造孽啊！”

　　“我房子没了，我这可怎么活啊？”

　　爸爸一言不发，背过身去，肩膀塌得像抽了脊梁。

　　随后猛的转身。

　　给了蒋悦一耳光。

　　“都怪你！”

　　“要不是你这么蠢，连个骗子都分不出来，我怎么可能裤衩子都赔了进去？”

　　“这下好了，我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蒋悦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当即和爸妈吵成一团。

　　张哥扭头看向民警。

　　“把涉事人员带回局里做笔录。”

　　“蒋心那边派个人跟着，等她手术完做伤情鉴定。”

　　手术进行了十五个小时。

　　我醒来的时候，右手打着石膏，麻药劲还没全退。

　　病房里白得晃眼。

　　张哥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翻什么文件。

　　见我睁眼，他放下手机靠过来。

　　“醒了？”

　　我点头，嗓子干得厉害。

　　“手怎么样？”

　　“接上了，医生说养三个月能恢复个七八成。”

　　“那还行。”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那边呢？”

　　张哥沉默了一下。

　　“和你所想一样，是诈骗。”

　　“涉事人员已经被抓了，房子里搜出伪造的危化品运输单。”

　　我嗯了一声。

　　张哥看着我：

　　“你爸妈那边……“

　　“怎么样了？”

　　“蒋悦接受不了，回去就发了高烧。”

　　“退了烧之后整个人不对劲，确诊了急性应激障碍，现在在精神科住院。”

　　“你爸你妈在医院陪床，社区给了临时救助，但房子没了，存款也没了，还背上一身贷款。”

　　“估计够呛。”

　　我闭上眼。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在我眼皮上晃成一片暖橙色。

　　“知道了。”

　　张哥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你好好养着，综合办那边我给你批了三个月的假。”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蒋心。”

　　“嗯？”

　　“你那天做得很对。”

　　“国防安全，刻不容缓。”

　　我冲他笑了笑，眼里满是坚定。

　　张哥走后。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器滴答的声响。

　　蒋悦。

　　爸妈。

　　这些称呼在我心里过了一遍。

　　没什么感觉。

　　就像翻一本看旧了的书，剧情早就烂熟于心，翻到最后一页也不会有太多波澜。

　　我晃了晃右手的石膏。

　　凉丝丝的。

　　和我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