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晚再一次来临时。

　　陆远的身影出现在画室门口。

　　他走到画架旁，声音很轻：“我来看看你。”

　　我突兀出现在他面前：

　　“嘿！有没有被我吓到？”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眼里笑意温柔。

　　我也弯了弯唇角：

　　“陆远，谢谢你。”

　　他声音沙哑：“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开口打断他的犹豫：

　　“陆远，我知道你的心意。”

　　他猛的抬头。

　　我望着他，笑容平静又释然：

　　“可我已经死了。”

　　“你该向前看了。”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

　　他哽咽着：“我不想……”

　　“楚若安，我不想向前看……”

　　我抬手想擦他的眼泪。

　　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脸颊。

　　陆远像是察觉到什么。

　　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

　　让人眷念。

　　压在我心里三年的执念。

　　随着这个怀抱一点点消散。

　　我知道，我该走了。

　　我轻声说：

　　“陆远，你要好好的。”

　　他抱着我的力气越来越大。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陆远，别回头。”

　　随后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直至消失不见。

　　他僵在原地，只剩下满室的寂静。

　　风穿过教室，教室又变得陈旧，布满灰尘。

　　后来，苏晚父女数罪并罚。

　　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庭审那天，旁听席坐满了曾经被他们威胁过的学生。

　　法官宣读判决书时，苏老师瘫坐在地上。

　　再也没了往日里的倨傲。

　　表白墙那些诋毁我的评论全部被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迟来的道歉。

　　监狱里的探视日，陆远去过一次。

　　看着他们形容憔悴，没有说一句话。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肩上。

　　身后是那对父女撕心裂肺的忏悔声。

　　可这些，再也换不回楚若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