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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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述被拖到冷宫院中时,腿软得站不住。
萧承砚把那半本冷宫账册摔在他脸上。
“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魏述磕头。
“陛下息怒,奴才不知……”
萧承砚打断他:“朕当年给你的密旨,你还记得吗?”
魏述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记得。陛下命奴才照看冷宫用度。娘娘药炭按凤仪宫旧例供给,不得短缺。”
“那她为什么用的是湿炭?”
魏述不敢答。
“她为什么吃霉米?”
魏述额头贴着地。
“她的雪参丹为什么全部变成寒心草?”
院中一片死寂。
萧承砚把药渣扔到御医面前。
“验。”
太医院院判跪着查验,越验脸越白。
“陛下,药渣里确有寒心草。此物久服催毒,旧伤之人最忌。”
萧承砚的手按在桌沿,指骨泛白。
“她的脉案呢?”
院判低下头。
“冷宫脉案……太医院没有存档。”
暗卫统领上前,呈上一沓纸。
“陛下,莲儿留下的九封求医折子,全被退回。折子背面有内务府私印。”
萧承砚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封写在我入冷宫半年后。
“旧毒夜发,胸痛咳血,求御医诊治。”
最后一封写在半月前。
字迹已经开始歪斜。
“臣妾身有溃烂,恐命不久矣。求见陛下一面。”
每一封背后,都盖着同样的印。
不予呈御前。
萧承砚看着那四个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魏述哭道:
“陛下,奴才也是受人胁迫。贵妃娘娘掌管六宫,姜家又压着内务府。奴才不敢不从。”
萧承砚看他:“是姜令仪让你改的密报?”
魏述忙点头。
“是。贵妃娘娘说,废后娘娘既然不能见陛下,写什么都无人知道。她让奴才每月只写娘娘安好,只是畏寒。”
“安好?”
萧承砚低声重复。
他拿起从乾清宫调来的密报。
上面写得整整齐齐。
废后安好,只是畏寒。
废后安好,只是食少。
废后安好,无大碍。
他笑了一下。
那笑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朕看了三年安好。她在这里咳血、烂肉、求医、埋人,朕看到的都是安好。”
魏述突然抬头。
“陛下,奴才有证据!奴才留了贵妃娘娘的密信。奴才愿意交出来,只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萧承砚看向暗卫。
“去取。”
暗卫刚出门,含章殿方向便有宫人来报。
“陛下,贵妃娘娘听说冷宫出事,正在烧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