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年糕出院那天,唐可欣先发制人。
她发布了一段长视频,标题是:
“回应抢狗事件:流量和金钱,真的能让一个人突然爱狗吗?”
视频里,她哭得眼睛红肿。
她说年糕出事以后,我突然狮子大开口,向她索赔十几万元。
还放出律师函里的金额。
可她隐去了金额后面的项目。
医疗费、伪造材料、侵犯旧视频权益、持续散布不实言论,以及我的个人信息被曝光后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
她将这些全部概括成:
“前主人发现狗火了,索要账号分成。”
评论区再次炸开。
【果然是为了钱。】
【十几万,她怎么不去抢?】
【福宝跟着这种人真的安全吗?】
更荒唐的是,她宣布第二天晚上直播公开证据。
“所有质疑我的人都可以来看。”
“如果原主人真的有证据,也欢迎她当面对质。”
她大概以为,我最多只有几张付款记录。
又或者,她笃定我一向不爱在网上公开生活,面对几万人的辱骂会选择沉默。
她猜对了一半。
我确实不想让年糕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但沉默不是认输。
我没有立刻回应。
我先带年糕回家。
它刚进门,就站在玄关愣了很久。
家里的一切都没变。
熟悉的水碗、咬出缺口的玩具、它最喜欢的沙发垫,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可它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客厅里兴奋地转圈。
它低着头,缓慢闻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躲进餐桌下面,把自己缩在最靠墙的位置。
我坐在两米外,没有叫它。
半个小时后,我拿出药盒。
塑料卡扣“咔哒”一响,年糕猛地往后缩,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它以为又有人要抓住它拍摄。
我立刻放下药盒,坐回地板上。
“没关系。”
“不怕,我们慢慢来。”
我把药碾碎,拌进它最熟悉的罐头里,再把碗推到桌边。
年糕盯着我看了很久,才一点点爬出来。
它吃一口,便抬头看我一眼。
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突然扯住它的胸背带,要求它站起来。
那天晚上,它没有回自己的窝。
我也没有强迫它。
我抱着毯子睡在客厅地板上。
凌晨,我迷迷糊糊感觉到一阵温热。
年糕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下钻了出来,紧紧贴着我的后背趴下。
它的脑袋压在我腰侧,呼吸很轻。
我没有转身,只悄悄把手伸到身后,碰了碰它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