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凌晨两点，我把脸埋进掌心，压了整整一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隔着玻璃，年糕的前爪忽然动了一下。

　　它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把爪子慢慢伸向玻璃。

　　我立刻抬头，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

　　一人一狗，隔着冰冷的玻璃，掌心与爪子几乎重合。

　　“对不起。”

　　我声音发颤。

　　“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凌晨三点，贺舟给我发来长长一段消息。

　　他说自己没有想过伤害年糕。

　　说拍摄原本只安排了二十分钟，是现场流程拖延。

　　说唐可欣停药时，他也劝过，只是觉得少一两次不会有事。

　　最后，他终于说到真正关心的问题。

　　“可欣已经和品牌签了长期合作，合同里写明年糕归她所有。”

　　“如果被认定材料造假，她要赔三倍违约金。”

　　“宋栀，你先把转赠协议补签了。年糕的治疗费我们全出，之后账号收益也可以分你三成。”

　　我盯着这几句话看了很久。

　　年糕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抢救回来。

　　他想的却是怎么保住合同。

　　我回复：

　　“你们为什么要编造我虐狗？”

　　贺舟很快发来语音。

　　“普通宠物视频没人看。可欣的账号正好需要一个有冲突的故事。”

　　“这只是一种运营方式，又没点你的名字。”

　　“现在是网友自己扒到你，不能全怪我们。”

　　我继续问：“那份转赠协议是谁做的？”

　　他沉默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打来电话。

　　我按下录音。

　　“宋栀，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动不动报警。”

　　“文件是我让人做的，但我没想骗你的钱。年糕又不是名贵犬，公司只是需要一份手续。”

　　我握紧手机。

　　“既然它不值钱，你们为什么不肯还？”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贺舟的声音低了下来。

　　“因为现在只有它能救可欣的账号。”

　　“她的数据刚起来，品牌也谈好了。你现在把狗带走，她之前的投入全完了。”

　　“你就不能看在我们三年感情上，帮我这一次吗？”

　　我忽然笑了。

　　“你拿我的狗，污蔑我虐待它，还差点害死它。”

　　“现在要我看在三年感情上帮你？”

　　“年糕不是已经抢救回来了吗？”

　　他说完，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太难听，立刻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已经挂断电话。

　　我把录音、聊天记录和转赠协议全部发给律师。

　　然后将贺舟彻底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