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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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电话那头除了大伯母的尖叫,还有杯子摔碎的声音。
“沈知遥,你听见没有?”
“那房子是你爷爷留下的。国梁是他亲儿子,征收款当然该有他一半!”
我看着公告上鲜红的公章,心口反而异常平静。
“协议写得很清楚,房子和全部征收利益归我。”
“当时律师提醒过,房子以后可能升值或者征收。是你说不需要调查,还要求马上签字。”
“我不管!”
大伯母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那时我们不知道它值这么多钱!”
“如果早知道能补一个多亿,傻子才会把房子给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选择股权时,也没问过我知不知道它会破产。”
“现在房子升值,股权归零,就要重新分。假如结果反过来,股权顺利上市,房子继续漏雨,你们会分给我一半吗?”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
答案太明显。
如果没有征收公告,他们只会继续劝我趁早卖掉老房子。
如果广盛没有倒闭,他们会拿着近亿股份高高在上,逢人便说我眼光短浅、没有富贵命。
他们永远不会因为我分得少而愧疚。
只会在自己吃亏以后,突然想起公平。
大伯接过电话,声音发哑。
“知遥,你先别把话说死。”
“当初协议是你大伯母催着签的,我其实一直觉得不妥。可咱们是一家人,真闹到外面不好看。”
“这样吧,房子的补偿款一人一半,广盛的股份我们自己承担。你已经占大便宜了。”
“大伯,那份协议上也有你的名字。”
“没人按着你的手签。”
他沉默片刻,语气变重。
“我是你爸的亲哥哥。”
“你父母出事以后,要不是我和你大伯母照顾你,你能有今天?”
又是这句话。
我十六岁失去父母,之后一直跟爷爷生活。
大学学费来自父母留下的赔偿款,生活费是爷爷给的。
大伯所谓的照顾,是过年时给过我一个六百元红包。第二年他儿子报辅导班,爷爷又替他交了两万元。
那点被反复提起的恩情,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
“大伯,你真觉得我欠你,可以把账列出来。”
“我该还多少就还多少。但爷爷留下的房子,和你已经放弃的征收利益,一分钱都不会分。”
我挂断电话,把他们接连打来的号码暂时拉黑。
不到半小时,大伯一家开着新跑车赶到了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