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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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意挑眉。

　　“为什么？”

　　“我让你删掉。”

　　“周既白，你在怕什么？”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一字一句问他。

　　“怕林晚乔看到，还是怕别人知道，你心里一直给我留着位置？”

　　“我是已婚。”

　　“从你在机场拿走她机票那一刻起，你就不配拿这两个字提醒我。”

　　唐意盯着他。

　　“既白，我从来没逼过你。”

　　“我说想跟，你就让我跟。我说想住你们的房间，你就让她换。我说想知道你会不会选我，你就真把她的票退了。”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别突然把自己装成受害者。”

　　周既白的脸一点点发白。

　　许久，他低声道：“删掉。”

　　当天夜里，他翻遍了所有共同好友的社交账号。

　　终于在顾南音发的一张街景照片角落里看到了我。

　　我站在哥本哈根新港边，手里捧着热饮。

　　风把围巾吹得遮住半张脸，我却笑得很放松。

　　不是他想象中故意赌气的样子。

　　也不像在等谁去哄。

　　周既白把照片放大了一遍又一遍。

　　那股被他压了两天的不安终于变成了恼怒。

　　他给顾南音打电话，开口便问：“晚乔到底想干什么？”

　　顾南音冷笑。

　　“她旅游，能想干什么？”

　　“离婚协议呢？也是旅游顺便发的？”

　　“对。顺便不要你。”

　　周既白的声音沉下去。

　　“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接。”

　　“顾南音，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你退她机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们是夫妻？”

　　周既白被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压着怒气问：“她现在在哪？”

　　“无可奉告。”

　　“我问她在哪！”

　　“周既白，你现在急着找她，不是因为突然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顾南音的声音很冷。

　　“是因为那个无论被你丢下多少次，都会留在原地的人，这次真的不见了。”

　　电话被直接挂断。

　　周既白僵坐在床边。

　　起初是生气。

　　他气我不接电话，气我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家搬空，甚至气我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等他回去再解决。

　　可越气，他心里越空。

　　凌晨四点，他突然起身收拾行李。

　　唐意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你去哪？”

　　“回国。”

　　“不是说好三天？”

　　周既白拉上箱子。

　　“我陪不了你了。”

　　“周既白！”

　　唐意追到门口，“你现在回去算什么？你不是说她一定会原谅你吗？”

　　周既白动作顿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敢再说“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