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事情的发展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
我从大理启程前往西双版纳的第三天,沈哲的电话终于被我从拦截记录里放了出来。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沈哲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妈,救我,妈你救救我啊。”
“讨债的人把家里的门全泼了红油漆,连我单位都被贴满了大字报。”
“领导让我停职反省,我工作要没了啊妈!”
我站在热带雨林的木栈道上。
听着电话那头的绝望,内心毫无波澜。
“苏岚呢?”
我问。
“苏岚跑了!”
沈哲崩溃地大喊。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和恐惧。
“那个女人卷走了爸仅剩的八万块积蓄,连夜坐大巴跑了。”
“她根本没拿钱去进货,她全拿去填赌债了。”
“爸在苏岚家门口砸门,被苏岚那个混混儿子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快回来吧,求求您把房款拿出来救救爸,救救我吧!”
“沈哲。”
我打断了他的哀求,语气平静。
“当初你拎走我蛋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妈?”
“你把苏岚当亲人,把我当免费保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真心对你的?”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犯了错,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林慧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沈哲彻底破防。
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没有给他继续发泄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将这个号码彻底拉进了永久黑名单。
紧接着,沈青松的代理律师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律师的声音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林女士,沈先生现在住院治疗,他托我转告您,他同意协议离婚。”
“家里那套老单位房,他愿意全部过户给您,只求您能借他二十万,帮他把担保责任免除掉。”
“告诉他,不必了。”
我看着眼前茂盛的绿植,轻声回答。
“那套老单位房有三十年房龄,没有电梯,还背着苏岚的连带债务抵押风险,我不要。”
“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均分,该他承担的债务他自己背。”
“我只要离婚证。”
电话那头的律师沉默了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的,林女士,我尊重您的决定。”
挂断电话,微风拂过我的脸颊,带来花草的清香。
三十年的隐忍、妥协、自我感动与委屈。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