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阿娘往后一退，捂住胸口：“你还敢打娘！”

　　妇人赶紧扶住她，挑担的汉子也往前跨了一步。

　　“还不拦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朝亲娘动手！”

　　两名家丁扑上来，将我按倒，脸擦过石棱，手臂被反拧到背后。

　　阿娘的衣袖从我指间抽走了。

　　“我没有，我只是拉您的袖子……”

　　何妈妈伸手来拉我，被兄长推开，右肩撞上石阶。

　　她疼得撑不起身，仍冲我这边爬：“姑娘！少爷，她是您的亲妹妹啊！”

　　“娘都给她跪下了，还要怎样！”

　　兄长挡着何妈妈，阿娘就在我眼前蹲下，将夹袄放回包袱，又把散落的铜钱拢回袋里。

　　我想叫她看看何妈妈，背上却越来越沉，张着嘴也吸不进气。

　　船家过来劝：“先把姑娘扶起来，这样压着，要出事的！”

　　“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她惯会装可怜，一松手便又要跑。”

　　阿娘拦住他，又指了指我的脚：“绑上，别再叫她跑了。”

　　我的鞋在挣扎时掉了，粗绳勒进脚踝，双脚再也挪不动。

　　“娘，我不走了。”

　　我贴着石板求她：“我跟您回去，您别生气，先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背上的手松了一点，我刚吸进半口气，阿娘便抬起头。

　　“按牢些，别叫她哄过去了。”

　　那点空隙又没了。

　　我用力张嘴，喉咙里只剩一点气音，连声娘也叫不出来。

　　阿娘低头系好包袱，还伸手拍去了衣角上的泥。

　　我看着她的手，等她来扶我。

　　直到连她的裙边也看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碰了碰我的手。

　　“起来，你还要在地上跪多久？”

　　我睁开眼，码头不见了，眼前是自家院里的青砖。

　　一个同我生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蹲在石阶旁，朝我伸出手。

　　“这回有人陪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