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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直播录像流了出去。
最先发视频的人,是派对群里的一名医生。
他截出了我割腕后的十分钟。
画面里,我的嘴唇越来越白。
黑色丝带被血浸透。
而他们围着巨幕,反复比较我先救了谁。
视频冲上热榜时,词条后面跟了一个深红的“爆”。
【四人假死整蛊,女孩信以为真殉情身亡。】
评论区没有他们预想中的哈哈哈。
【她说了三次是真的。】
【那个男的还在吃醋,疯了吧?】
【这不是整蛊,是拿人家的创伤做实验。】
【她妈妈死在浴缸,他们还复刻现场?】
桑宁急得开了直播。
她没有化妆,眼睛哭得通红。
“我承认,主意是我出的。”
“可我没想让她死。”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自己拿刀,我们怎么拦?”
弹幕停了一秒。
随后骂得更凶。
【她让你们叫救护车,你们走了。】
【你戴着她妈妈的遗物,说她学人精。】
【别哭了,她当时比你疼。】
桑宁关掉直播,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岑野一脚踹翻茶几。
“谁让你开直播的?”
“你现在说这些,不是往火里倒油吗?”
桑宁猛地抬头。
“你怪我?”
“刀是贺闻洲换的,绳子是陆停云装的,直播是你开的。”
“凭什么全算在我头上?”
陆停云闭了闭眼。
“够了。”
“现在吵这个有意义吗?”
“当然有。”
桑宁指着他。
“那条丝带是你绑的。你是学医的,你看不出她在流血?”
陆停云的脸一下白了。
他确实看出来了。
可桑宁当时说我又在演。
他便只随手绑了两圈。
因为我从小就听他的话。
因为每次他温声哄一句,我都会算了。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房门突然打开。
搬运公司的人进来,开始清走我的家具。
他们这才发现,这套房子里几乎没有属于他们的东西。
酒柜是我买的。
餐桌是我挑的。
连桑宁最喜欢的那架白色钢琴,都是我的成年礼。
他们争着把这里当成家。
可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们的,只有四只行李箱。
贺闻洲坐在空下来的客厅中央,一遍遍回放那段视频。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从未留意的细节。
我不是先救陆停云。
我是按离门口最近的顺序,一个个爬过去。
每一个人,我都救了。
一个也没有放弃。
“别吵了。”
贺闻洲按灭手机。
“她谁都没有选。”
他的声音轻得发抖。
“是我们没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