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8.

　　昭宁出塞前，又闹了一场。

　　她送到寿安宫一封血书。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若逼我远嫁，我便死在送亲车中。

　　采芜闻了一下。

　　“鸡血。三公主连作假都不肯换个像样的。”

　　我也闻见了那股腥味。

　　昭宁从小怕疼。

　　耳垂被金钩刮破一点皮，都要宣三个太医。

　　她若真敢割血写书，太阳该从北漠草原底下钻出来。

　　姜皇后亲自来求太后。

　　她眼下青黑，鬓边的凤簪都歪了。

　　“母后，昭宁再错，也是大胤嫡公主。若送亲前闹出人命，北漠那边如何交代？”

　　她看向我。

　　“照雪，你去劝劝她。你们到底是姐妹。”

　　太后没有替我决定。

　　“去不去，你自己说。”

　　我说：

　　“去。”

　　凤仪宫里，昭宁坐在榻上。

　　脸色红润，唇边还沾着蜜饯糖霜。

　　看见我，她抓起一只玉枕砸过来。

　　“祁照雪，你来看我笑话？”

　　我看着桌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燕窝盏。

　　“你不像要死的人。”

　　昭宁被噎住，随即冷笑。

　　“你现在有太后撑腰，连装都不装了。”

　　“我从前装，是因为不装会挨打。”

　　“现在我不想挨了。”

　　昭宁眼睛红起来。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还说这种话？”

　　“温行简不是我要的，北漠婚事也不是我求的。”

　　“若你替我向父皇求情，这些都不会发生！”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盯着她。

　　“昭宁，我不是你的命替。”

　　就在此时，北漠使臣求见。

　　使臣站在凤仪宫外，递上可汗赫连烬亲笔。

　　译官宣读：

　　“盟约重信。昭宁公主若不愿，北漠不强娶。”

　　“只是大胤需明示，当众请嫁又反复推拒，是辱北漠，还是辱皇命。”

　　昭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她终于明白。

　　这不是撒娇就能摆平的后宫小事。

　　她一句气话，早已被摆上两国盟桌。

　　北漠使臣走后，凤仪宫死一般安静。

　　姜皇后扶着案几，声音嘶哑。

　　“昭宁，你不能再闹了。”

　　昭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母后，连您也不要我了？”

　　姜皇后闭上眼。

　　“不是不要你，是不能让整个大胤，为你一句话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