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傍晚，我关了美术馆的玻璃门。

　　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发出哗啦的响声。

　　壁花店的老板娘探出头来。

　　“钟老板，下班啦？”

　　我冲她笑笑。

　　她对我招手。

　　“新到的向日葵，给你留了一束。”

　　我走过去，她递过来用牛皮纸包好的三支向日葵。

　　花盘又大又圆，花瓣鲜黄鲜黄的，沾着细密的水珠。

　　捧着向日葵，我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阳台上晾着刚洗的衣服，空气里有洗衣液的香味。

　　我把向日葵插进花瓶，放在窗台上。

　　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花发呆。

　　以前，我也买过花。

　　那时候是为了装饰家里，让贺义回家看着舒服。

　　他会夸一句“挺好看的”，然后就没然后了。

　　现在，这束花只为我一个人开。

　　不用等谁夸。

　　不用讨好谁。

　　只是我喜欢，所以它们在这里。

　　手机响了一声，梁空晴发来消息：

　　【明天周末，去爬山？】

　　我打字回她：

　　【好。】

　　她的消息瞬间弹过来。

　　【几点？八点我去接你？】

　　【行。】

　　【带什么吃的吗？】

　　【带点水果吧。】

　　【行，那我带三明治，你带水果，山顶野餐！】

　　我发了个的表情。

　　放下手机，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进了地平线。

　　对面楼的灯又亮了几盏。

　　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小孩在哭，有狗在叫。

　　我的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声音，能听见楼上的脚步声。

　　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我起身，走到玄关，按下了客厅大灯的开关。

　　啪。

　　灯亮了。

　　温暖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不是等来的光，是我自己打开的。

　　不是别人给的亮，是我自己按下的开关。

　　这屋子亮堂堂的。

　　像我现在的生活。

　　不靠谁，不依附谁。

　　自己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