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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妍真的回学校复读了。

　　她剪了短发，换回校服，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头一次月考，她考了全班倒数。

　　我没骂她。

　　第二个月，她的成绩，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

　　明玥放学了，会去给她送饭。

　　姐妹俩隔着校门说话。

　　我远远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期中考试过后，明妍的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

　　说这姑娘像是变了个人，下课也不出去，就埋头刷题。

　　“就是太瘦了，我让她多吃饭，她也不听。”

　　我心里发酸，周末给她炖了汤送过去。

　　她接过去，低着头说。

　　“妈，我以前让你操了那么多心。”

　　“现在想起来，跟做梦一样。”

　　我没接话，只把保温桶往她手里塞了塞。

　　“趁热喝。”

　　复读班里，有人认出了她。

　　“她就是盛家那个退学的大小姐吧。”

　　“听说还怀过孕。”

　　明妍听见了，没回头，也没哭。

　　她只是把耳机塞上，接着刷题。

　　后来她在周记里写：我欠下的，我得自己还。别人说几句，算轻的了。

　　有一回，明妍问我。

　　“妈，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不恨。”

　　“那你还爱我吗？”

　　“爱。”

　　“你是我生的。”

　　“可有些东西，我不能再给你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末，明妍偶尔会回来。

　　她跟明玥挤在一张书桌上，一个复习，一个写作业。

　　明玥有不会的题，明妍会放下笔，一遍一遍给她讲。

　　讲到明玥点头为止。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过去，看见姐妹俩凑在一起的脑袋，眼睛就有点热。

　　这画面，我盼了多少年。

　　如今，总算盼到了。

　　那天晚上，明玥坐在我旁边写作业。

　　她忽然抬头，问了我一句。

　　“妈，姐姐以后，还能回家过年吗？”

　　“能。”

　　“那太好啦。”

　　她笑了。

　　“我从小到大，一直想要个姐姐。”

　　我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

　　“你现在，也有家了。”

　　她又埋下头去写。

　　灯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我忽然觉得，这十八年，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又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