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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菱身子抖成筛子,牙齿咯咯打架。
“我……我只是随口说的……九千岁……”
“随口?”
二爹爹蹲下,绣春刀的刀背贴上萧红菱的脸颊。
冰冷的金属沿着她的颧骨滑下,刮的她脸上脂粉簌簌直掉。
“那咱们也随口判你一个轻慢皇家眷属毁损御贡珍宝,抄家充军,你看如何?”
萧红菱噗通趴倒在地,连哭带嚎。
“九千岁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给月儿姑娘磕头!”
她膝行爬到我面前,脑袋砰砰砰往青砖上磕,额角很快见了血。
我躲在大爹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她。
“爹爹,她磕头好吓人。”
大爹爹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不看了,脏。”
三爹爹走到碎玉面前,捏着嗓子叹气。
“啧啧啧,八万两银子,碎成这副德行。”
他转身笑眯眯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萧红菱。
“萧大人,您一个六品女官,家底儿应该不薄吧?”
萧红菱哭的涕泗横流,疯狂摇头。
“下官……下官哪里赔得起八万两……”
“赔不起?”
三爹爹拢着袖子。
“那还真是个难题。”
他侧头看了看二爹爹。
二爹爹从怀里掏出小册子,随手翻了两页。
“萧红菱,万安县人氏,建平十二年入大理寺。”
他念的漫不经心。
“按你六品的俸禄,不吃不喝攒四百年,兴许能凑齐。”
他合上册子,抬了抬下巴。
“不过——”
他看向大理寺卿。
“在赔钱之前,把碎玉给咱家一片不少地捡回来。”
大理寺卿如蒙大赦,疯了般指着萧红菱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满地找!一片都不许漏!”
萧红菱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用手指在石砖缝里一点点抠那些碎屑。
库房地面又湿又脏,霉灰和泥浆混在一起。
她的指甲断了两根,指尖渗血,和着泥水糊成一团。
她讨好过的那些男差役,此刻全跪在院外,没有一个人看她。
不对,有人在看。
看着她狼狈趴在泥水里的样子,一个男差役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撇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
大爹爹将我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他走的很稳,穿过回廊路过跪地的官差,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我趴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沉稳的沉檀气息,打了个小哈欠。
“爹爹,月儿困了。”
“嗯,回家睡。”
上了轿,帘子放下。
外面传来萧红菱模糊的哭嚎。
我翻了个身,舒舒服服窝在大爹爹的大氅里。
心想,她哭什么呢,她又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