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刘大伟慢慢走进来,把萱萱放在床边。
小女孩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爷爷刚才很痛苦,现在好像好了。她爬到床上,窝在爷爷身边,小手摸着爷爷的脸:“爷爷,你好点了吗?你不要死好不好?”
老人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皱纹的沟壑流进了鬓角里。
刘大伟站在床尾,手握着床尾的栏杆,指节发白。
他的老婆低着头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
我离开了那间卧室。
从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整条楼道黑漆漆的。
我摸黑走下楼,电动车还歪倒在单元门口。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外卖平台的系统消息:“订单号已超时,罚款元,请尽快完成配送。”
我看了看那个红色的药瓶。
药已经送到了,任务也完成了。
但这个订单,在系统里永远是超时的。
块钱的罚款,从我的账户里直接扣。
我骑上电动车,出了花苑小区的大门。
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杨队长已经不在那里了,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只剩下那个告示牌还立在闸机旁边,“外卖车辆及人员禁止入内”几个字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我忽然想起刘大伟说的话。
“每个人每个月要完成两万块的罚款任务。”
两万块。
一个保安的工资才三千五。
花苑小区有多少个保安?有多少个送外卖的?每个月能罚多少钱?这些钱最后又去了哪里?
我骑着电动车,在马路上慢慢地走着。
夜风有点凉,吹在我汗湿的后背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订单取消了,今晚本来还能再跑几单的,但现在不想跑了。
我找了路边一个花坛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手机上还有那个订单的信息。
花苑小区4栋2单元,刘爷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烟掐灭,把手机揣回兜里。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电动车还剩两格电,还能跑几个小时。
我把手机支架重新夹好,点开了接单页面。
我拧了一下车把,电动车发出一声低鸣,汇入了夜晚的车里。
可送完外卖,我突然想干点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