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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冥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都带着侵蚀仙骨的煞气。

　　苍璟在陨神渊门外的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一夜。

　　冥雨冲刷着他引以为傲的仙尊自尊，将他浇得狼狈不堪。

　　他试图冲进结界，却被深渊的魔阵毫不留情地打退。

　　仙骨断了两根，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依然固执地跪在泥水里，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他回忆起这三百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我为了给他熬一碗宁神仙露，被三昧真火烫伤了手背。

　　想起我拖着病骨，等他出关，只为了给他送一件御寒的法袍。

　　他以为只要自己稍微勾勾手指，施舍一点恩惠，我就会像低贱的灵宠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我的爱早就被他一次次的权衡利弊，耗得干干净净。

　　“景瑶！”他对着紧闭的大门嘶吼，声音嘶哑，混杂着绝望。

　　“我碎了霁瑶的内丹！”

　　“我把命给你！你出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无情的雷霆与雨声。

　　陨神渊内，暖阁里。

　　地心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阴寒。

　　我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

　　冥铎将一件神裘披在我肩上。

　　“他在冥雨里跪了一夜，快撑不住了。”

　　冥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不悦。

　　“你要去看看吗？”

　　我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渊主觉得，我该去吗？”我反问。

　　冥铎看着我，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

　　“本尊觉得，外面的泥水太脏，会脏了尊后的鞋。”

　　我轻笑出声。

　　“渊主说得是。”

　　我将玉盏放在小几上，转头看向窗外。

　　雨幕连天，什么都看不清。

　　“雷雨声太大，吵得人神魂不宁。”我淡淡地说，“翠桃，关窗吧。”

　　“是，尊后。”

　　翠桃上前，将那扇唯一能透出光亮的窗户，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门外，贺璟霄看着那扇窗户彻底暗下去。

　　他眼里的光，也跟着彻底熄灭了。

　　他终于明白，我昨天的那句死生不复相见，不是在赌气。

　　我是真的，连恨都不屑给他了。

　　苍璟喷出一大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泥水。

　　他绝望地闭上眼，重重地倒在了雷雨之中。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件我已经不要了的琉璃火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