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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璟开始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衡，全是一厢情愿的瞎眼。

　　他又一次去了太上老君的药阁，强行调取了三百年前的所有脉案。

　　那是我替他挡下霜毒暗器后的每一次诊断记录。

　　当他看到玉简上那句“仙脉尽毁，金丹全废，寒毒入骨，神魂将散”时，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

　　“不可能……”

　　“她底子那么好，是天界战力最高的女神将，怎么可能金丹全废？！”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苍璟仙尊，云大小姐那是靠着体内一口先天真气强撑着啊。”

　　“她这三百年来一直在吃续命的猛药，仙体本就千疮百孔。”

　　“您还强行让她剥下护住心脉的琉璃火羽衣，那无疑是要了她的命啊！”

　　苍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我出嫁那天咳出的那口黑血。

　　想起我交出羽衣时，那团血肉模糊的红。

　　他一直以为我在装柔弱，以为自己能保全两头。

　　苍璟彻底疯了。

　　他借着巡查天河公务之名，在天街上拦住了陨神渊的云辇。

　　“景瑶！景瑶你出来！”

　　他不顾仙将的阻拦，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悔恨。

　　辇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我平静地看着他。

　　“苍璟仙尊有何贵干？”

　　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

　　“景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要你说一句脱下羽衣会抽筋拔骨，我怎么可能把羽衣给霁瑶？”

　　我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可笑。

　　“告诉你，你就会眼睁睁看着霁瑶去死吗？”

　　苍璟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在那种时候，他依然会为了保全霁瑶而选择牺牲我。

　　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我永远能熬得过去。

　　“景瑶，我错了。”他突然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我这就去求天帝，我斩断和霁瑶的仙契！我接你回仙殿！”

　　“我找全三界的名医，去九幽下黄泉，也一定治好你的仙体！”

　　我微微偏过手腕，躲开了他的触碰。

　　“苍璟仙尊，陨神尊后的身份，我很满意。”

　　“冥铎待我极好，深渊的药膳也比仙殿的施舍好吃。”

　　苍璟以为我是在硬撑。

　　他咬着牙，说出了更绝望的话：“景瑶，你别傻了！”

　　“冥铎是个堕神！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救你的命？！”

　　“你别为了气我，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放下辇帘，隔绝了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苍璟仙尊，以后别再拦我的云辇了。”

　　“渊主会不高兴的。”

　　云辇重新缓缓启动。

　　苍璟站在天街中央，看着云辇远去。

　　他第一次意识到，我真的连命都不要，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