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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他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关机。

　　再打我留着的旧号码。

　　还是打不通。

　　他又把那几个陌生来电回拨过去，可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偶尔接通一个，也只说现场太乱，说不清到底埋了谁，救了谁。

　　那一瞬间，爸爸是真的慌了。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宋绮然在后面喊他都没回头。

　　一路上雨很大，雨刷开到最快，挡风玻璃还是糊成一片。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拨电话，心里那股不安越压越重。

　　等他赶到郊区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塌掉的平房堆在雨里，砖、木头、瓦片和泥水混成一片。

　　消防灯晃来晃去，担架进进出出，现场乱成一团。

　　爸爸推开车门就往里冲，一边冲一边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带着病孩子？孩子一直发烧，一直咳！”

　　没人能给他准话。

　　工作人员把他拦在外面，说里面还在排查，不能进。

　　爸爸急得眼都红了：“里面可能是我女儿和孩子妈妈！”

　　工作人员让他冷静，说塌的是一整排平房，还没确认完被困名单。

　　可爸爸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站在雨里，盯着那片废墟，第一次不敢往下想。

　　不敢想我是不是被压在里面。

　　也不敢想妈妈一个人抱着发烧的我，在这样的雨夜里有多绝望。

　　旁边有人议论，说傍晚确实看见一对母女住进去过，那个孩子病得很重，一直咳。

　　爸爸听见以后，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他站在雨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喊妈妈。

　　风雨太大，没有一点回应。这时，一个住附近的大爷认出了他。

　　“你是不是那个病孩子的爸爸？”

　　爸爸立刻冲过去：“你见过她们？”

　　大爷回忆了一下，说傍晚确实看见一个很瘦的女人抱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进了最里面那间旧平房。孩子一直在咳，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像快撑不住了。

　　“后来停电了，雨又大，后面的事谁都没看清。”

　　这几句话，把爸爸心里那点强撑彻底压垮了。

　　偏偏就在这时，两名救援人员抬着担架从里面出来。

　　担架上盖着急救毯，看不清人脸。

　　爸爸瞳孔一缩，冲过去就要掀。

　　掀开以后，是个老人。

　　不是我。

　　可他还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进泥水里。

　　他后来自己也说不清，那一晚脑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旧事。